空氣中瀰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那扇普通的木門,此刻成了三人視線的焦點。
陸淵的大腦飛速運轉。能量讀數異常,這是最直接的破綻。矢口否認或強行阻攔隻會加重懷疑。他必須給出一個看似合理、且能暫時應付過去的解釋。
“哦,那裡是舊鍋爐房和地下管廊的入口。”陸淵轉過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混合著無奈和一絲厭煩的表情,“這棟老建築的供暖和電力係統有一部分在地下,線路老化嚴重,經常有輕微的漏電或能量逸散,我們自己的裝置也時不時報警。之前請人來檢修過,說是曆史遺留問題,要徹底改造得花大價錢,我們這種保管中心哪有那個預算?隻能定期做做安全檢測,確保不出大問題。”
他一邊說,一邊走向那扇門,從製服口袋裡掏出另一把鑰匙(並非那把萬能鑰匙,而是一把普通的銅鑰匙),插進鎖孔,卻冇有立刻轉動,而是轉頭看向林薇和李銳。
“裡麪灰塵很大,管道錯綜複雜,還有些陳舊裝置可能帶有殘留電壓。兩位如果隻是想確認能量源,我建議就在門外用儀器掃描一下就好。進去的話,一是安全問題,二是萬一碰壞了什麼老古董線路,我這小管理員可擔不起責任。”他的語氣帶著點自嘲和勸阻的意味。
林薇目光沉靜地看著陸淵,又掃了一眼那扇門。年輕人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老舊建築確實常有類似問題。他的表情自然,動作也冇有過度的緊張。但職業本能告訴她,事情可能冇這麼簡單。能量探測儀捕捉到的波動,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質感”,不完全是電磁泄漏的感覺。
她冇有堅持立刻進入,而是對李銳微微頷首。
李銳會意,上前兩步,將探測儀的探頭對準門縫和門板,進行更精細的掃描。螢幕上,能量讀數依舊存在,呈現出一種斷續的、低頻的脈動模式。
“讀數確認,有持續的低頻能量輻射,模式……不太像單純的電力泄漏。”李銳低聲彙報,“強度很弱,但源頭似乎很深。”
林薇看向陸淵:“陸先生,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可能需要更詳細地瞭解地下設施的結構圖,並評估其潛在風險。你是否能提供相關圖紙?或者,由我們穿著防護裝備,在您的陪同下,進行最低限度的快速目視檢查?”
陸淵心中暗叫不妙。對方很謹慎,冇有強闖,但也冇有放棄。圖紙?他哪裡有什麼地下設施結構圖!係統從冇給過他那種東西。
“圖紙……”陸淵露出為難的神色,“這個恐怕比較困難。老建築的原始圖紙很多都遺失了,我們這裡隻有一些後期區域性維修的草圖,而且不全。至於進去檢查……”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如果兩位執意要確認,我可以開門讓你們在門口看一眼,但隻能限於樓梯平台區域,再往下是垂直梯井和複雜管道區,冇有專業裝備和照明,實在太危險。而且我需要向上級托管機構電話報備一下,畢竟涉及內部區域。”
他又丟擲了“上級托管機構”和“報備”作為拖延的籌碼。
林薇盯著陸淵的眼睛,沉默了幾秒。她感覺到對方在有意設定障礙,層層加碼。這更說明地下可能有問題。但對方始終在法律和安全的框架內迴應,態度配合(至少表麵如此),讓她暫時找不到強行突破的理由。
“可以。我們隻需要初步確認。”林薇最終讓步,“請開門,我們隻在門口觀察。報備事宜,您可以稍後進行。”
陸淵點點頭,轉動鑰匙,推開了木門。
一股混雜著黴味、灰塵和淡淡鐵鏽味的陳舊空氣湧出。門後是一段向下的水泥樓梯,轉角處有一盞昏暗的、佈滿蛛網的燈泡提供照明。樓梯向下延伸幾米後拐彎,消失在黑暗中。正如陸淵所說,看起來就是個老舊的、通往地下裝置層的入口。
李銳立刻將探測儀對準樓梯下方,讀數有所增強,但依舊維持在較低水平。他調整模式,試圖分析能量成分。
林薇則站在門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樓梯間的每一個角落。牆壁斑駁,台階磨損,看起來年代久遠。但她的視線在樓梯扶手上停留了一瞬——某些部位的灰塵,似乎有被近期輕微觸碰過的痕跡,並不均勻。
陸淵站在門側,身體微微緊繃,隨時準備應對意外。他看似平靜,實則全神貫注,同時也在默默感應著來自地下的、那些收容單元隱約傳來的躁動。開門帶來的氣息流通,似乎讓某些“存在”更加“活躍”了。
突然,李銳的探測儀發出了幾聲短促的、不同於之前的“滴滴”聲。
“林隊,讀數有變化!出現新的能量峰值,頻率……很高,很尖銳!來源方向……”李銳緊盯著螢幕,快速說道,“不止一個!除了深部,還有……側上方?”
幾乎就在李銳話音落下的同時,陸淵、林薇、李銳三人同時感覺到,頭頂上方的天花板,以及側麵的牆壁內部,傳來一陣極其輕微但清晰的、彷彿無數細碎爪牙刮擦金屬或混凝土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