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外,林薇收起腕式通訊器,眉頭微蹙。通訊器裡隻有沙沙的雜音,與後方的臨時指揮中心聯絡時斷時續,這在她以往的出勤經驗中極為少見。通常隻有遭遇高強度能量乾擾或進入某些特殊區域纔會如此。
她抬頭,再次審視著眼前這座巨大的、被高牆環繞的建築。牆體是某種深灰色的特種材料,在夜色中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上麵爬滿了枯萎的藤蔓,顯得荒涼而陳舊。正門的巨大鐵門鏽跡斑斑,門上的鎖看起來也是老式的機械結構。
根據資料庫裡調出的陳舊檔案,這裡登記為“第七生物化學研究所(廢棄)”,隸屬某個早已解散的聯合科研機構,廢棄超過二十年。檔案照片上的建築輪廓與眼前所見基本吻合。
但能量探測儀的讀數卻顯示異常。不是廢棄建築該有的死寂,而是持續且紊亂的低強度能量輻射,源頭似乎深埋地下,並且就在他們抵達前的幾分鐘,有過一次明顯的峰值波動。這與總局剛剛通報的、全球範圍內多發的“異常能量點”特征高度相符。
“林隊,門鎖檢查過了,是常規機械鎖,但鎖芯內部有高溫熔焊痕跡,被人從內部焊死了。”男隊員李銳檢查完門鎖,低聲彙報,“圍牆完整,冇有發現攀爬或破壞痕跡。紅外掃描顯示牆內部分割槽域有微弱熱源,分佈不規則,疑似小型動物或……其他東西。”
林薇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門柱上方那個不起眼的、已經褪色的徽記——天平與鎖的結合體。這徽記在舊檔案裡冇有特彆標註,但此刻看來,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聯絡不上裡麵的人?”林薇問。
“嘗試了舊檔案裡留的聯絡電話和無線電頻率,均無應答。建築內部似乎有很強的訊號遮蔽。”李銳回答,“林隊,要申請破門許可權嗎?或者呼叫支援?”
林薇冇有立刻回答。她的直覺在提醒她,這座看似廢棄的建築內部,可能隱藏著超出預料的東西。總局的命令是“初步調查,評估威脅,非必要不衝突”。直接破門或許能快速獲得資訊,但也可能激化事態。
正當她權衡時,正門旁邊,一個隱藏在藤蔓後的老舊揚聲器,突然“刺啦”響了一聲,傳出帶著明顯電流雜音、卻還算清晰的人聲:
“這裡是第七私人生物技術檔案保管中心。私人產業,夜間閉館,不接待訪客。請立刻離開。”
聲音平穩,甚至有些刻板,聽不出太多情緒。
林薇和李銳迅速對視一眼,立刻進入戒備狀態。有人!而且對方顯然通過監控看到了他們。
“私人產業?”林薇上前一步,對著揚聲器方向,聲音清晰而冷靜,“我們是國家特殊事務調查局外勤特工,編號ST-0719。我們檢測到該區域有異常能量反應,涉嫌可能影響公共安全的未註冊異常現象。根據《異常事務臨時管製條例》,請立即開門配合調查。”
她亮出了自己的電子證件,對準了隱藏攝像頭可能的方向。
揚聲器沉默了片刻,隻有電流的微響。然後,那個平穩的聲音再次響起:
“特殊事務調查局?未聽說過該部門。本中心持有合法的產權證明和曆史遺留研究機構托管協議,所有活動均在法律允許範圍內。你們所謂的‘異常能量反應’,可能是地下老舊電力設施或實驗殘留物泄漏所致。本中心有完善的內部處理流程,無需外部乾預。請回吧。”
對方的回答滴水不漏,搬出了產權和法律,迴避了“異常現象”的實質,並且語氣帶著一種程式化的疏離感。
林薇眼神更銳利了幾分。對方不是普通人,至少心理素質極佳,且對類似盤查似乎有所準備。她不相信什麼“老舊電力設施”的說辭,能量讀數分明指向更複雜的源頭。
“先生,鑒於當前特殊情況,全球多地出現不明能量現象,為了您自身以及可能滯留人員的安危,我們強烈建議您配合檢查。我們可以先進行非接觸式的外部評估。如果確認安全,我們不會打擾。”林薇換了個說法,試圖施加壓力同時留下轉圜餘地,“否則,我們可能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以確保該區域不會對周邊造成危害。這想必也不是您希望看到的。”
又是一陣沉默。這次時間更長。
主控室內,陸淵看著螢幕上兩名全副武裝的特工,手指輕輕敲擊著控製檯。對方的難纏在他預料之中。特事局,聽名字就是專門處理“特殊事務”的,不可能被他三言兩語打發走。
硬扛不是辦法。係統休眠,收容所狀態不穩,一旦對方強行突破,動靜鬨大,可能會刺激到那些活性上升的收容物,或者引來更多麻煩。但讓他們進來更危險,天知道他們看到那些東西會有什麼反應,又會對自己這個“管理員”采取什麼措施。
他需要拖延,需要誤導,更需要摸清對方的底線和目的。
“可以。”陸淵再次對著麥克風說道,聲音依舊平穩,“基於公共安全的考慮,我可以允許你們進行有限度的外部評估。但僅限於前庭廣場和地麵一層部分開放區域。內部檔案庫及地下設施涉及商業機密和曆史遺留敏感材料,謝絕參觀。同時,請出示更正式的檔案和身份證明,我需要覈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