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寂靜被陸淵自己的腳步聲打破,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清晰。燈光穩定,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無形壓力。那些緊閉的金屬門後,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隔著厚重的隔絕材料,無聲地注視著走廊上唯一的活動身影。
陸淵儘量目不斜視,將注意力集中在前往主控室的路徑上。但【深淵之眼】帶來的感知殘餘,或者說世界劇變後他自身感官的微妙增強,讓他能隱約察覺到那些門後傳來的、極其微弱且混亂的“脈動”。有些冰冷死寂,有些躁動不安,還有些……難以形容,僅僅是感知到就讓人頭皮發麻。
他加快腳步,很快回到了主控室。氣密門無聲滑開又閉合,將他與外麵那條彷彿活過來的走廊暫時隔絕。
主控室內,大部分監控螢幕依舊顯示著固定的畫麵。但陸淵敏銳地發現,有幾處原本顯示外部圍牆或天空的螢幕,出現了異常的雪花點或扭曲。他立刻操作控製終端,調取清晰度和穩定性。
圍牆外的幾個監控鏡頭,畫麵基本正常,夜色中的荒野和遠處城市的輪廓線與往常無異。但當他將注意力集中在更細微處,並切換到紅外和微光增強模式時,異樣出現了。
圍牆之外,原本應該是空曠的荒野地帶,此刻在紅外視角下,出現了零星散落的、不規則的熱源。它們不像野生動物,移動軌跡飄忽不定,時隱時現,有時甚至會短暫地“消失”在監測中。其中一個熱源,甚至緊貼著收容所高聳的、帶有特殊塗層的圍牆,一動不動,彷彿在“傾聽”或“感知”牆內的動靜。
天空的監控畫麵裡,那些一閃而逝的微光出現的頻率似乎增加了一些,偶爾還能捕捉到極其稀薄的、彷彿透明水母般的扭曲光影在高空飄過,很快又融入夜色。
“已經開始了嗎……”陸淵低聲自語。這些跡象表明,世界的變化並非均勻緩慢,某些區域,尤其是像收容所這樣可能本就彙聚著異常能量的地方,更容易吸引或滋生出“東西”。
他將目光轉向收容所內部的監控。大部分走廊和空置區域看起來平靜,但能量探測波形圖卻顯示,整個收容所內部的背景能量讀數比以往的平均值高了至少三個百分點,並且存在多個不規則的小峰值,對應著某些收容單元的位置。
特彆是地下三層及更深區域,能量波動明顯更加活躍。C區走廊,他剛剛巡查過的地方,此刻在能量圖譜上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調。
陸淵調出C-730區域附近的實時監控。畫麵穩定,走廊空蕩。但他注意到,C-730那扇門下方的縫隙處,似乎有極其稀薄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霧氣在緩緩滲出,貼著地麵流淌幾厘米後,又詭異地被吸回門縫之下,迴圈往複。
那不是他之前看到的暗紅流光,是另一種東西。這扇門後的“空置”單元,顯然並不真的空。
他記下這個異常,但冇有輕舉妄動。係統休眠,他獨自一人,在冇有足夠瞭解和準備的情況下,開啟任何一扇門都可能是自殺行為。
正當他嘗試呼叫更多曆史資料或收容物檔案時,控製終端彈出一個紅色的許可權不足提示框,隨後螢幕閃爍了幾下,恢複了基礎監控介麵。係統的資料庫和高階功能確實被鎖死了。
陸淵皺了皺眉,目光掃過控製檯。他的視線落在了控製檯下方一個不起眼的、帶有物理鎖的金屬抽屜上。這個抽屜他以前從未開啟過,係統也從未提示過裡麵有重要物品。它看起來就像是存放一些老舊紙質檔案或雜物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陸淵蹲下身,嘗試拉了拉抽屜。鎖著。他想起自己的製服口袋裡有一串通用鑰匙(用於一些非核心區域的儲物櫃或裝置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他拿出鑰匙串,逐一嘗試。
“哢噠。”
一聲輕響,其中一把略顯古老的黃銅鑰匙,居然開啟了這個抽屜的鎖。
陸淵微微一怔,拉開抽屜。裡麵冇有檔案,隻有幾件雜物:半盒受潮的火柴,一支鏽蝕的鋼筆,幾枚不同年代的硬幣,以及——一本黑色硬皮封麵、冇有任何標識的筆記本。
筆記本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邊角磨損,紙張泛黃。他拿起筆記本,拍了拍灰塵,翻開第一頁。
扉頁上用褪色的墨水寫著一行字,字跡工整但透著一種久遠的年代感:
“觀測記錄與個人備忘 - 第七收容所前哨站 - 管理員:**███ **(簽名潦草難以辨認)”
“前哨站?”陸淵心頭一動。第七收容所……前哨站?這意味著它可能並非獨立的機構,而是一個更大體係的一部分?
他繼續翻看。前麵的記錄大多是些枯燥的日常觀測資料、能量讀數、物資清單,時間標註的曆法也與現在不同,似乎是更早的紀年。記錄者的語氣平靜客觀,就像他之前記錄水電費一樣。
但翻到大約三分之一處,記錄的風格開始發生變化。字跡變得略顯急促,記錄的內容也開始涉及一些“異常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