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非人的視角,像一層透明的薄膜,覆蓋在陸淵原有的感官之上。他“看”到門外那扭曲的惡意實體,正緩緩“溶解”進牆壁的陰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朝著休息室內部滲透而來。它冇有具體的形態,更像是一團濃縮的、不斷變幻的怨念與低語,邊緣延伸出無數細微的、探針般的觸鬚,貪婪地嗅探著生靈的氣息。
恐懼像冰水澆頭,但另一種更加奇異的感覺也隨之升起——那是【深淵之眼】帶來的、近乎絕對冷靜的觀察。恐懼被剝離了一部分,轉化為純粹的資訊:目標的能量強度(低)、移動方式(相位滲透)、潛在威脅(精神汙染優先)。
陸淵的心臟依然在狂跳,但思維卻奇蹟般地清晰起來。他嘗試控製這股新的“視線”,集中在那團滲透進來的惡意實體上。
【凝視】。
冇有光芒射出,但陸淵感覺到,自己通過【深淵之眼】投注過去的“注意力”,像無形的錐子,刺入了那團混亂的核心。
惡意實體猛地一滯!
它那原本順暢的滲透過程被打斷了,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扭曲的形體劇烈波動起來,發出一種隻有通過【深淵之眼】才能“聽”到的、尖銳高頻的嘶鳴。陸淵“看”到,在【凝視】之下,那團混亂的本質被短暫地“固定”和“解析”了一部分——它由某種負能量和破碎意識殘片構成,結構鬆散,核心處有一個微弱的、不斷脈動的“節點”,似乎是它行動的驅動力和弱點所在。
“弱點……”
陸淵幾乎是本能地,將【凝視】的“焦點”牢牢鎖定在那個微弱的脈動節點上。
惡意實體的嘶鳴變得更加淒厲和混亂,它開始試圖後退,從牆壁中抽離,但【凝視】帶來的某種“壓製”或“乾擾”讓它動作變得笨拙而遲緩。它的形體劇烈翻騰,邊緣的觸鬚胡亂揮舞,卻無法擺脫那彷彿來自更高維度的注視。
陸淵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和噁心,太陽穴隱隱作痛。係統提示的“理智損耗”並非虛言。這種“凝視”不僅僅是在看,更像是在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對抗”和“解析”目標,消耗巨大。
但他冇有停止。直覺告訴他,不能放這東西離開,或者讓它驚動更多未知的存在。
他咬緊牙關,將更多的注意力(或者說精神力?)灌注到【凝視】之中,死死釘住那個弱點節點。
“砰!”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彷彿氣泡破裂的聲響,在陸淵的感知(而非耳朵)裡炸開。
那團惡意實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核心的脈動節點驟然熄滅。緊接著,整個扭曲的形體像是失去了支撐,瞬間潰散,化作一片稀薄的、迅速消散的黑色煙霧,融入了周圍的陰影,再無痕跡。
【威脅解除。】係統的提示音微弱地響起,【檢測到管理員精神力消耗過度,建議立即停止使用【凝視】能力,並休息恢複。】
陸淵猛地切斷與【深淵之眼】的連線。
那股冰冷的、超越的視角瞬間褪去,熟悉的、屬於人類的感官迴歸。劇烈的頭痛和強烈的空虛感隨之襲來,讓他眼前發黑,差點從床上栽倒。他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的睡衣。
休息室內,閃爍的燈光穩定下來,恢複了正常照明。牆角蠕動的陰影也平息了。門外走廊那種被無形之物窺視的壓迫感,減弱了許多。
但整個收容所內,那種“甦醒”的躁動和低沉的嗡鳴並未完全消失,隻是似乎暫時平息了一些,從“沸騰”變成了“暗流湧動”。
陸淵癱坐在床上,心臟依然跳得飛快,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後怕交織著湧上心頭。
剛纔那是什麼東西?係統說的“入侵”已經開始了嗎?僅僅是邊緣滲透進來的“雜兵”,就如此詭異難纏?如果冇有【深淵之眼】臨時解鎖的能力……
他不敢想下去。
【管理員陸淵,請留意。】係統的聲音比之前稍微穩定了一點,但依舊夾雜著雜音,【由於未知外部劇變(初步判定為本土世界規則層麵擾動,俗稱‘靈氣復甦’),收容所外層偽裝屏障及部分低強度隔離協議遭受衝擊,係統核心協議衝突加劇,導致部分低威脅度收容物活性上升,並可能吸引外部新生異常或低位麵滲透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