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始終不肯透露名字的男子，原來一直近在眼前？，竟日日就在身側徘徊？，二人怔立當場，隻覺連呼吸都窒住了。，李世民的腦海中也彷彿被重錘擊中，嗡嗡作響。，眼底卻漫上一片赤紅。……一切竟真如他最不願猜中的那般！！，硬木應聲斷裂。“蘇長禦！”，目光如鐵釘般死死鎖在對方身上。，他才真正看清長孫無垢心中深藏的那道影子——、令她魂牽夢縈的，竟是這個他從未懷疑過的蘇長禦！，諷刺，卻又真實得刺骨。“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淵的聲音沉沉響起，麵色已陰如暴雨前的暮空。
一旁，連李秀寧也怔住了。
她抬手掀落喜帕，先望向那對緊挨蘇長禦的孩子，又抬眼看向蘇長禦那張第一次流露出震愕與恍惚的臉。
相識多年，她從未見過蘇長禦如此神色。
“長禦……”
李秀寧輕聲喚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波瀾，
“她們……當真是你的骨肉？”
李秀寧的話語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廳堂內激起無聲的漣漪。
所有的視線在這一刻彙聚成束，齊齊落向那位立在光影交界處的男子。
空氣裡瀰漫著無聲的叩問——那兩個依偎在錦緞裙裾邊的小小身影，當真與他血脈相連麼？
蘇長禦抬起眼眸，目光掠過李秀寧眼中未加掩飾的驚愕，又轉向長孫無垢——那位向來從容的女子此刻指尖正無意識地撚著袖口繁複的纏枝紋，眸光深處浮動著薄霧般易碎的不安。
他垂下視線，看著那個用藕節似的手臂環住自己衣襬的小姑娘。
恍然之感如潮水漫過心岸。
這一切來得太急，像一場毫無預兆的驟雨，將他困在猝不及防的漩渦中心。
正當滿室寂靜等待著某個塵埃落定的答案時，一道泠泠如玉石相擊的聲響，毫無征兆地在他識海深處漾開。
“叮！命途抉擇係統已繫結。”
係統？
蘇長禦眼睫幾不可察地輕顫，心念微動。
屬於穿越者的那道機緣，終究還是來了。
隻是這“命途抉擇”
四字，又藏著怎樣險峻的深意？
“檢測到宿主正處於命運分歧點，請即刻做出選擇。”
“選項一：斬斷前塵。
否認與長孫無垢的過往，拒絕承認血脈羈絆。”
“獎勵：西楚霸王蓋世武勇。”
“代價：長孫無垢將攜雙女永離長安，此生不複相見。
宿主獲贈‘薄倖人’命格印記。”
“選項二：昭示親緣。
於眾目之下坦然認回親生骨肉。”
“獎勵：長女得授天生神力， ** 獲賜過目不忘之能。”
係統音落，蘇長禦唇角掠過一絲極淡的苦笑。
好一個“命途抉擇”
當真字字千斤。
“爹爹……”
軟糯的呼喚裹著細微的顫音，小姑娘仰起臉，琉璃似的眸子裡映出他的輪廓，“您不要團團了麼？”
就在蘇長禦腦海中的係統提示音落下的刹那，緊緊摟著他雙腿的小女孩抬起了頭。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此刻泛著濕潤的紅，白皙的臉頰上淚痕交錯，彷彿精緻的瓷偶不慎沾了水光。
她抿著唇，目光裡交織著不安與渴望，任誰見了都忍不住心軟。
此時，另一個女孩也從長孫無垢身旁怯怯走近。
她垂著眼不敢直視蘇長禦，兩隻小手無意識地擰著衣角，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響。
蘇長禦轉眸看向她。
女孩恰好抬起視線，兩人目光相觸的瞬間，她像受驚的小鳥般顫了顫睫毛，聲如蚊蚋地開口：
“爹爹……”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細聲道：“孃親……常常念著爹爹。
夜裡睡著時，也會喚爹爹的名字……”
蘇長禦聞言，目光轉向不遠處的長孫無垢。
“囡囡！”
長孫無垢耳尖染上薄紅，急忙上前將女兒拉回身邊，指尖微微發緊。
一直靜立蘇長禦身側的李秀寧目睹此景，眼底掠過一絲愕然。
同為女子，她自然讀得懂長孫無垢那瞬間慌亂背後藏著的意味。
滿堂賓客皆靜默注視著這一幕，彼此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看來這位年輕將軍與長孫家的 ** ，確有一段未儘的前緣。
隻是今日畢竟是蘇長禦與李秀寧的大婚之日，長孫無垢此刻出現，局麵便驟然微妙了起來。
眾人不禁暗自揣測——這位向來果決的將軍，此番會如何抉擇？
一片寂靜中，摟著蘇長禦的小女孩忽然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襬，淚珠懸在睫毛上：
“爹爹……你是不是不喜歡團團？”
眾人正暗自揣測之際，那小小的身影已急得臉頰泛紅，眼裡蓄滿淚光，聲音細細地發顫：
“爹爹定是不喜歡團團……不然怎會這麼多年，都不來看團團一眼……”
孩子帶著哭音的這句話，輕輕叩在了蘇長禦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什麼霸業雄圖，什麼萬人之勇，此刻都顯得微不足道。
他垂下目光，望著那張掛滿淚珠的小臉，神色不由得溫和下來。
“團團不哭，”
蘇長禦蹲下身，手掌輕撫過孩子的發頂，話音柔和似 ** ，“爹爹怎麼會不喜歡團團呢？”
“團團這樣乖巧可愛，爹爹心裡不知多疼你……從前是爹爹不好，往後爹爹天天都陪著團團，好不好？”
團團聽罷，嘴角一扁，忽然“哇”
地放聲大哭，整個人撲進蘇長禦懷裡。
“爹爹……嗚嗚……”
她將臉埋在他衣襟間，哭聲又響又亮，彷彿要把這些年攢下的所有委屈都哭儘似的。
蘇長禦冇有作聲，隻靜靜摟著她，一下一下輕拍她的背，任她的淚水浸濕衣衫。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站在長孫無垢身邊的另一個小姑娘，悄悄掙開了母親的手，朝蘇長禦走來。
她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仰起小臉，眼中水光瀲灩，既想靠近，又露怯意，隻紅著眼眶望著他。
蘇長禦看見了她，當即伸出另一隻手，將她輕輕攬到身邊，一起擁入懷中。
“爹爹……”
剛被摟住，女孩一直忍著的眼淚便撲簌簌落下，細弱的嗚咽聲和團團的哭聲融在了一處。
蘇長禦抱著兩個女兒，久久未動。
女兒們的哭聲像細針一樣紮進蘇長禦的心底，泛起一陣遲來的鈍痛。
四年了。
整整四年光陰從指縫間無聲流走，他竟對自己骨血的存在渾然不知，更不曾儘過半分為人父的職責。
這疏忽沉甸甸地壓上肩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滿堂賓客早已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那相擁的一大兩小身上。
孩子嚎啕的哭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而蘇長禦低聲撫慰的姿態，無疑是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每個人心中炸開。
他認了。
眾目睽睽之下，這位今日的新郎，竟真的坦然接納了這對突如其來的女兒。
長孫家那位 ** ，竟真的與他有了血脈延續……這訊息帶來的震動，讓在場諸人神色各異，心底無不翻江倒海。
李秀寧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蹲下身、以從未有過的輕柔姿態同孩子說話的男子，指尖微微一顫。
複雜的情緒如潮水般漫過眼眸，她緊緊抿住唇，將幾乎衝口而出的話語硬生生壓了回去。
此情此景，於任何一個女子而言，都是難堪的雷霆一擊。
大喜之日，另一個女人攜著孩子前來認親……若非她心性堅韌，顧全大體，更將眼前人愛入骨髓，深知此刻絕非發作的時機，恐怕早已無法維持此刻的平靜。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自身側傳來。
李世民手中的茶盞應聲而裂，瓷片刺入掌心，沁出幾縷鮮紅，他卻渾然未覺，隻死死盯著前方，麵色陰沉得可怕。
高座之上，李淵的眉頭深深鎖起。
女婿竟早有子嗣，這變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席間的長孫無忌與高士廉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濤駭浪與深深的棘手之感。
長孫無忌餘光瞥見好友李世民掌中滴落的血珠，心頭更是重重一沉。
他渾身僵硬，麵色如鐵，眼中佈滿了血絲。
她不忍再看，閉上眼搖了搖頭，心底湧起一陣綿長的歎息。
這荒唐世道，真是造孽。
**蘇長禦的舉動，已然向滿堂賓客昭示了一切——
他是那兩個孩子的父親。
廳中眾人神色變幻，各懷心思。
長孫無垢靜立一旁，望著蘇長禦低頭溫聲撫慰女孩的模樣，眸中漸漸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團團乖，不哭了，再哭眼睛要腫成桃子了。”
孩子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下去。
蘇長禦嘴角含著一縷極淡的笑意，抬手用指腹輕輕抹去她頰邊的淚痕。
“爹爹，團團不哭了。”
女孩仰起還掛著淚珠的臉，忽然綻開一個稚拙而明亮的笑容：“團團有爹爹了……團團以後都不哭。”
“囡囡也乖，囡囡也不哭……”
另一個小女孩也仰起頭，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聽著女兒們稚氣的話語，蘇長禦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擰了一下。
“囡囡，團團，先到娘這裡來。”
長孫無垢此時開了口，伸手將兩個孩子攬回身邊。
蘇長禦直起身，緩緩吸了一口氣，目光迎向她。
“今日是我與秀寧成婚之禮。
你我之間的事，可否待禮成之後再敘？”
他語氣平靜，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長孫無垢輕咬下唇，默然片刻，終是朝他微微頷首。
她向來聰慧，深知此時不宜多言，更不能讓這場婚事淪為笑談，教他顏麵儘失。
今日攜女前來，踏上這喜堂，已耗儘了她畢生攢下的勇氣。
世事須有分寸，能得他這樣一句迴應，她已覺足矣。
她不敢奢求更多，也不願讓蘇長禦徹底為難。
長孫無垢輕輕頷首，一手牽著一個女兒，在兩個孩子依依不捨的凝視中轉身離去。
蘇長禦望著她如此識大體、知進退的模樣，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寬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