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皆含笑注視,年紀最輕的李元霸更是忍不住低聲歡呼:“姐姐!姐夫來了!”,蘇長禦一一還禮,笑意溫潤如春風拂檻。:“素聞蘇公子詩才卓絕,今日良辰美景,何不即興賦詩,以添雅興?”,四下應和之聲漸起。“正是!公子許久未有新作流傳,文壇之中多少人翹首以待呢!”“願聞佳句,以慶此日!”,眸光中藏著掩不住的傾慕。“謫仙” ** ,片紙隻字皆可傳世?,不由笑意更深,轉向蘇長禦溫聲問道:“長禦近日可偶得新篇?”,目光掃過一張張殷切的臉,唇邊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諸位盛意拳拳,長禦豈敢辜負。”,略作思量,聲音便如流水般緩緩淌出。“昨夜天邊星子稀,風過畫樓西。
桂堂東側,暗香依稀。”
“我無鳳凰七彩的羽翼,卻信你我心神早相通犀。”
“春酒暖時隔座藏鉤戲,燭燈紅處分曹射覆謎。”
“可歎更鼓催人赴官去,策馬蘭台,身似蓬草飄零無依。”
詩句方落,滿座賓客神色皆是一凜,眼中霎時湧起驚歎與折服。
“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好一個‘心有靈犀’……”
席間喃喃低語聲此起彼伏。
在座不乏文士墨客,深諳詩詞精妙,隻這開篇幾句,便已品出其中韻味悠長。
幾位心思細膩的女眷,凝望著蘇長禦的身影,眸光盈盈似水。
她們從那字句間,彷彿窺見了某種深藏的情愫與憾意。
未等眾人從這意境中抽身,蘇長禦又向前邁出一步,清朗之聲再度響起。
“天上纖雲巧變幻,流星如訴隔河愁。
迢迢銀漢暗渡,悄無聲。”
“但隻要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過人間無數春夏與秋冬。”
“柔情似水潺潺,佳期如夢短暫,怎忍回看那鵲橋歸路?”
“若真情能曆久長存,又何須朝朝暮暮相伴相守?”
第二首吟罷,滿堂霎時靜了下來。
有人甚至闔上雙眼,反覆咀嚼著詞中每一分情致與哀婉。
然而不待他們從這繚繞的愁思與曠達中醒轉,蘇長禦的聲音已第三次響起,帶著一種沉靜的決絕。
“天既生這一對癡人,為何偏教兩地分離,**……”
相思相望卻難相守,這明媚春光又為誰而燦爛?
當蘇長禦的聲音終於停歇,整個廳堂陷入了徹底的沉寂。
滿座賓客皆屏息凝神,目光中交織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昔有曹子建七步成詩,今有蘇公子三步成章——三步之間,三首渾然天成的詩詞如清泉流淌,字字珠璣,句句生輝。
片刻寂靜後,人群驟然甦醒。
喝彩之聲如春雷炸響。
“妙極!”
“不愧謫仙人之名!”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一生一世一雙人……”
滿堂驚歎如潮水湧動。
此刻,混跡於賓客間的長孫無垢正悄然立在門外。
遙遙聽見那三首詩詞,她身形驀然凝固。
唇瓣輕顫,幾乎無聲地重複著那些句子:
“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些詞句,為何句句都像在訴說她的心事?
長孫無垢指尖微顫,眼底泛起 ** 波光。
每一個字都似輕柔的指尖,叩在她心扉之上,激起陣陣漣漪。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默唸此句時,記憶如潮水漫過心頭——那年初見蘇長禦的夜晚,早已成為烙印在她靈魂深處的印記。
喜堂內燈火輝煌。
賓客的喝彩聲如潮水般湧起,人人皆在為蘇長禦傾心喝彩。
所有在場之人,無不被他的才情所折服。
即便是那些素來自負清高、不甘人後的文人墨客,此刻亦對蘇長禦由衷敬佩。
“唐國公,實在令人豔羨,能得這般佳婿,真是人生之幸啊!”
“蘇公子,真好似文曲星降臨凡間,我等自愧弗如。”
“唐國公得此良婿,家門必能更加繁盛興旺。”
李淵被一眾好友與賓客簇擁著,耳邊滿是羨慕之語,令他笑容滿麵,心緒愈發舒暢。
望向蘇長禦的目光裡,儘是掩不住的滿意與欣慰。
一旁的李秀寧,心跳如擂鼓般急促。
在她眼中,方纔所聞的每一句詩詞,皆是蘇長禦對她深情的吐露,是這場大婚中獨予她的珍貴贈禮,亦將成為日後最美的追憶。
她絕美的麵容上泛起淡淡紅霞,透過蓋頭隱約勾勒出的輪廓,目光如水般溫柔地投向身旁之人。
能與這位如暗夜皓月般璀璨的男子結為連理,李秀寧隻覺自己幸運至極。
“吉時已至——新郎新娘,行拜堂禮!”
禮官一聲高唱,聲震滿堂。
蘇長禦與李秀寧應聲相攜,依禮而拜。
蘇府之內,氣氛已然升至頂點。
在滿座賓朋的注視與祝福中,二人緩緩行禮。
“一拜天地——”
新人麵向天地,鄭重下拜。
“二拜高堂——”
堂前紅燭高燒,喜幛低垂。
禮官一聲“拜高堂”
剛落地,新人便齊齊轉向端坐正中的李淵,俯身行禮。
李淵撚鬚含笑,眼角的紋路裡堆滿慈祥,親自離座將一對新人虛扶起身。
“夫妻對拜——”
禮官拖長的尾音還未散儘,蘇長禦與李秀寧已相對而立,廣袖垂落,正要躬身——
“且慢!”
一道清淩淩的女聲忽從門邊炸開,不響,卻像冰珠子砸進熱油裡,濺得滿堂賓客倏然變色。
誰這般不知死活,敢攪唐國公府的好事?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刺向大門。
隻見一道纖細身影提著裙裾疾步闖入,雲鬢微亂,呼吸急促,一張臉卻白得發光,彷彿玉雕驟然闖進了紅塵宴席。
“這不是……長孫家那位小娘子麼?”
席間已有眼尖的人交頭接耳,竊語聲嗡嗡泛起。
有人偷眼去瞟坐在席間的長孫無忌,卻見他僵著身子,臉色青白交加,活似一尊突然裂了縫的泥塑。
“觀音婢!”
高士廉已霍然起身,壓低聲音嗬斥:“今日什麼場合,豈容你任性胡來!”
長孫無垢卻恍若未聞。
她一雙眸子隻死死釘在堂前那襲紅衣上,腳步未停,徑直穿過愕然的人群,朝蘇長禦走去。
蘇長禦也在看她。
四目相撞的刹那,他眼底倏地掠過一道暗光——
是她。
那個雨夜,那個驛站,那場短暫得像露水又燙得像烙鐵的相逢……
記憶轟然破土而出。
他握著紅綢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
廳堂之內,所有的視線無聲地彙聚在一處,凝在長孫無垢的身上。
李世民眼中原本黯淡的光,在她踏入的瞬間驟然點亮。
他本以為她會隨兄長與舅舅一同前來,因而從禮樂初響便不住在人群中尋覓她的身影,卻遲遲不見,心中彷彿蒙了層薄灰。
此刻見她終於出現,那歡喜幾乎要溢位胸膛。
然而下一瞬,他整張臉的神情便凝固了。
“孃親——孃親!等等我們呀!”
“孃親,爹爹在哪兒呢?”
兩道稚嫩的嗓音脆生生地從門外透進來,隨即兩個小小的身影跌跌撞跨過門檻,一路小跑到長孫無垢裙邊,一邊一個抱住了她的腿,仰起紅撲撲的小臉,眼巴巴地望著她。
彷彿一道無聲的霹靂直貫頭頂,李世民望著那兩個孩子,耳中迴盪著他們對長孫無垢的稱呼,渾身驟然一僵,連呼吸都窒住了。
孩子……叫她孃親?
她竟然已有了兩個孩子?
那他們的父親……莫非就是她曾提過的心上人?
未等他理清這驟然的衝擊,更重的波瀾已緊隨而來。
“團團,囡囡,”
長孫無垢聲音輕柔如風,目光卻越過眾人,落向一直靜靜望著她的那道身影,“你們的爹爹……就在那兒。”
她抬手,指尖不偏不倚,指向蘇長禦。
刹那之間,整座廳堂鴉雀無聲,彷彿時間也隨之一頓。
蘇長禦——竟是這兩個孩子的父親?
他……早已為人父了?
李世民被長孫無垢的話語驚得心神俱震,整個人僵在原地,眼中儘是無法置信的神色。
當長孫無垢毫無猶疑地伸手指向蘇長禦時,他隻覺耳中嗡鳴,心頭彷彿被重錘狠狠砸落。
兩個孩子——長孫無垢竟已為人母,而他們的生父……竟是自己的姐夫蘇長禦?
“絕無可能!”
李世民在心底嘶吼,彷彿要將這個念頭碾碎,可眼前的景象卻如鐵證般刺目。
“爹爹?”
“您……您真是團團和囡囡的父親嗎?”
兩個孩子聽見母親的話,烏溜溜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既期待又羞怯地望向蘇長禦。
“團團,他就是你爹爹。”
長孫無垢輕柔地撫了撫小女兒柔軟的發頂,聲音溫和卻篤定。
“爹爹!”
小姑娘瞬間綻開了笑顏,邁開短短的雙腿,像隻小鳥般撲向蘇長禦,一把抱住他的腿,將臉埋進衣袍,嗚咽聲隨即響起。
“爹爹……團團總算尋到您了……團團也有爹爹了……”
“從前我總羨慕旁人有爹爹,如今我也有了……嗚……”
“孃親總說爹爹不會丟下我們,說您會來見我們……可我等啊等,始終冇等到……這次我便自己來尋爹爹了……”
孩子的哭聲細細軟軟,卻如針一般紮進每個人的心裡。
四下寂靜,唯有稚嫩的抽泣聲迴盪在空氣中。
向來從容不迫、神色淡然的蘇長禦,此時也怔住了。
他低首望著緊摟自己膝頭、哭得顫抖的小小身影,胸中波瀾翻湧,久久難平。
廳堂之內,長孫無忌與高士廉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個緊緊抱住蘇長禦腿邊的孩童身上,神情驟然凝固。
兩人對視一瞬,眼底翻湧起難以壓製的驚濤,彷彿有驚雷在顱中轟然炸開——
蘇長禦……竟是這兩個孩子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