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李元霸正狀若瘋虎，手中巨錘轟然揮落，一株合抱粗的庭樹應聲斷裂。“當心！”，俏臉倏地發白，急撥出聲——此時的李元霸，可是誰都認不得的！，隨即仍不緊不慢地向前。，呼吸都在刹那間屏住了。，步履穩而緩，一步步靠近那發狂的身影。，正掄錘猛砸一座石亭，轟隆巨響震得人心頭髮顫。“元霸，停下。”，緩緩開口。，卻清晰穿透了所有雜響。。，慢慢扭過頭來，混沌的目光循聲望去。“……姐夫？”，原本狂亂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換上了孩童般的純粹喜悅。
蘇長禦靜靜望著他，唇邊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安靜些，過來吧。”
“姐夫，你是來帶我出去玩的嗎？”
李元霸哐噹一聲丟開手中的鐵錘，像撒歡的馬駒般大步奔到蘇長禦跟前，眼中閃著光：“他們整天關著我，悶得我快發瘋了！”
“好，今日便去城外走走。”
蘇長禦見少年這般模樣，伸手輕輕揉了揉他亂蓬蓬的頭髮：“聽聞洛陽附近有猛虎擾民，正好去獵兩隻回來，晚上添道菜。”
“太好了！”
李元霸雀躍起來，先前的暴戾之氣蕩然無存，望向蘇長禦的眼神裡滿是依賴。
自母親離世後，唯有這位姐夫不曾嫌棄他癡傻，兒時替他擦過鼻涕眼淚，牽著他的手遊逛街市。
也因此，李元霸隻願親近蘇長禦一人，也隻肯聽他一人的話。
一旁，李淵目睹兒子竟被一句話安撫下來，嘴角掠過一絲苦笑。
這父親，做得當真慚愧。
李建成、李元吉等人也默然垂首，親兄弟竟不及一個外姓姐夫能讓這狂躁的幼弟平靜。
蘇長禦輕聲安撫好李元霸，領著他走向眾人。
“我帶元霸出城散心，傍晚便回。”
他向李淵略一頷首。
“快走快走，姐夫，彆理他們……”
李元霸拽著蘇長禦的袖子，急不可待地往外走去。
李元霸徑直掠過父親與兄長們殷切的目光，隻顧催促蘇長禦動身，眉眼間儘是躍躍欲試的神采：“姐夫的虎鞭酒包在我身上，我這就去林子裡逮幾隻大貓來！”
那副截然不同的熱絡模樣，叫李淵眾人看在眼裡，心下唯有無奈苦笑。
“去吧，萬事當心。”
李淵並未多言，隻朝蘇長禦微微頷首。
蘇長禦轉而望向靜立一旁的李秀寧，溫聲道：“可願隨我們同去郊外走走？”
“好。”
李秀寧眸中漾開淺淺歡欣，輕聲應下。
“出發嘍！”
李元霸早已按捺不住，歡嚷著率先衝向府門，步履輕快如追風的少年。
“我們也走吧。”
見他那般興高采烈，蘇長禦不由含笑搖頭，向李秀寧遞去一個含笑的眼神。
不多時，一列駿馬便自洛陽城門疾馳而出，踏起陣陣煙塵，直奔城郊蒼鬱的野林而去。
為首的白馬通體如雪，不染纖塵，馬背上的蘇長禦一襲白袍隨風舒捲，清逸似雲中仙客。
身側的李秀寧則是一身絳紅騎裝，胯下赤色駿馬猶如一團流動的烈焰，縱馬馳騁之間，儘顯明麗颯然之姿。
待陪著李元霸在林中儘興遊獵後，蘇長禦方策馬歸城。
此番匆匆折返，自是因他與李秀寧的婚期將近，諸般禮俗皆需及早籌備。
當三人並轡回到國公府門前時，府中早已是另一番景象：處處張掛起綺麗燈綵，家仆侍女往來穿梭，正為不久後的吉日盛典精心佈置。
雖未至正日，那份洋溢的喜氣已漫過朱門高牆。
許多洛陽百姓也遠遠聚在街角觀望，對著裝點一新的府邸低聲笑談——謫仙般的蘇長禦即將迎娶唐國公千金的訊息，早已成了城中最引人津津樂道的佳話。
對這樁婚事，人們無不交口稱讚，都說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才子佳人，珠聯璧合。
蘇長禦即將成婚的訊息，自然也令無數傾慕他的閨閣女子黯然神傷，心中對李秀寧充滿了複雜難言的滋味。
“姐夫，你總算要娶我姐姐了！”
李元霸望著府中四處懸掛的彩燈與紅綢，仰起頭，眼中閃著興奮的光，“等你們成了親，我去你府上住，好不好？家裡太悶了，冇意思。”
“好。”
蘇長禦含笑應允。
身旁的李秀寧靜靜看著仆役們為婚儀忙碌穿梭，眸底漾開一片溫軟的輝光，臉頰也染上淡淡的緋色。
這一刻，她已盼望了許久。
她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蘇長禦輪廓清晰的側臉上，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在仆役們的迎候下，三人步入國公府內堂，很快便見到了李淵。
“回來了？”
李淵見著蘇長禦與自己的兒女，頓時展顏而笑，“回來得正好。
你們二人的婚事，我已安排得差不多了。”
蘇長禦連忙致謝，李秀寧亦微微垂首，輕聲向父親道：“有勞父親費心。”
“何談費心！”
李淵笑聲爽朗，“我早就盼著你們成婚這一天。
這場婚事必定隆重熱鬨，我邀了不少貴客前來……”
“父親都請了哪些人？”
李秀寧抬起眼，略帶好奇。
蘇長禦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李淵捋須笑道：“無外乎些高門世族、顯赫人家罷了。”
博陵崔家與清河崔家，太原的王氏一族，範陽的盧氏宗親……
戶部的王尚書，兵部的陳侍郎……
這些世族門閥與朝堂重臣，皆已收到了請柬。
他們皆明言，為了一睹長禦這位謫仙的風采，定會親臨二位新人的婚宴。
五姓七望，朝廷要員，各方顯貴都將齊聚，共賀蘇長禦的大婚。
由此便知，蘇長禦聲名何等顯赫，謫仙之號又具何等號召。
與李淵等人略談之後，蘇長禦便返回蘇府，專心籌備婚儀。
次日，蘇長禦與李秀寧的佳期如約而至。
整座蘇府沉浸於一片喧騰喜氣之中，四方貴客絡繹登門。
謫仙蘇長禦迎娶李秀寧，牽動了洛陽城中無數人的心緒。
蘇府外的長街早被人潮填滿，滿城百姓皆想一睹仙人婚儀的風采。
“到底是謫仙人的婚事，往來的賓客，無一不是名動一方的人物！”
“快看那邊，那不是戶部尚書大人嗎？”
“連山東的大儒都到了！”
“博陵崔氏的家主也來了！”
圍觀的百姓望著那些步入蘇府的賀客，個個麵露驚異。
他們發現，前來道喜的或是世族代表，或是朝中權臣，每一位皆聲名顯赫、地位尊崇。
尋常人能結交其中一人，已屬難得；如今這些一舉一動皆能震動四方的大人物，卻相繼出現在蘇府之中，宛若群星彙聚。
府內，老管家滿麵紅光，喜氣洋洋。
賓客如雲，貴氣盈門，他心底湧起難以言喻的驕傲——放眼天下，能配得上“謫仙”
二字的，也唯有自家公子了。
“吉時已到，請公子動身迎親。”
老管家含笑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蘇長禦轉過身來。
大紅的禮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眉眼間的俊逸與通身的清貴之氣交相輝映，恍若明珠生暈，令人不敢逼視。
老管家望著他恍如天人的風姿，心中不由暗忖：能嫁入蘇府，怕是國公府那位 ** 幾世修來的造化罷。
銅鏡裡映出清晰的身影，蘇長禦唇角微揚，朝老管家略一頷首，便舉步向府門外走去。
他一現身，周遭頓時泛起一片低低的讚歎。
隨長輩前來的世家閨秀們目光灼灼，似要在他身上燙出痕跡；更有不少暗自傾慕已久的少女黯然垂首，將心事藏進衣袖的褶皺裡。
眾目睽睽之下，迎親的隊伍緩緩啟程。
國公府與蘇府不過相隔兩條長街。
不過片刻，朱漆大門已在眼前。
依著禮官沉穩的唱和，蘇長禦從容行完一道道儀程，終於在唐國公李淵欣慰的注視中，執起新婦的手，將她迎出府門。
街對麵，一座小樓的軒窗悄悄推開一線。
窗後立著一位儀容端莊的年輕女子。
她的目光穿過長街，牢牢鎖住那道自國公府中走出的紅色身影。
看著那人一身喜服、飄然出塵的模樣，女子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錯綜複雜的光。
“娘，您看底下多歡喜……他們在撒糖呢！孩兒想嘗一顆！”
“我也要！娘，帶我們去討顆糖好不好？”
女子正望著樓下那抹身影出神，兩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一左一右抱住了她的裙襬，仰著紅撲撲的小臉，眼巴巴地瞅著她。
稚嫩的呼喚讓長孫無垢倏然醒過神來。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兩個女兒嬌憨的臉蛋上，心口驀地一軟，像化開了一灘 ** 。
她輕輕咬了咬唇，蹲下身來，視線與孩子們齊平，聲音壓得低柔：
“團團，囡囡……娘帶你們去找爹爹，好不好？”
兩個小姑娘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笑窩淺淺地漾開。
“好呀！”
“團團要見爹爹！”
“囡囡終於能見到爹爹啦！”
她們拍著小手，雀躍的模樣像枝頭顫巍巍的花苞。
長孫無垢凝視著女兒們歡喜的容顏，齒尖在唇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心中那點搖曳不定的念頭，忽然就穩了下來。
這些年，她始終知曉那人是誰。
隻是雲泥之隔，讓她遲遲不敢上前。
如今他紅綢高掛，良辰已定——若再怯懦，便真來不及了。
哪怕不為她自己，也得為這兩個孩子。
她們不能一生都蒙在霧裡，不知父親的模樣。
……必須去見他。
否則，一切都將塵埃落定，再難轉圜。
整座洛陽城皆被這場婚事牽動。
在滿城百姓的注目與祝福裡，蘇長禦迎得新婦，踏過一路錦繡，回到了張燈結綵的蘇府。
蘇府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李淵端坐正廳主位，眉目舒展，望著堂前一雙璧人——那是他珍愛的女兒，與她即將托付終身的男子。
這年輕人名喚蘇長禦，無論是才學還是氣度，都深得他心。
紅綢披拂下，新娘李秀寧由蘇長禦輕引著，一步一步走向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