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晨課風波,廢物開口驚四座------------------------------------------,李百是被一陣震耳欲聾的鐘聲吵醒的。“咚——咚——咚——”,整個淩霄武館像一台被按了啟動鍵的機器,瞬間活了過來。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喊“快點快點,遲到了要罰站樁”,還有人在罵罵咧咧地找鞋子。,花了三秒鐘確認自己還在高武世界,然後歎了口氣,從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爬起來。,已經跟黴味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複合香型。,大概是不想跟他這個“廢物”待在一起。李百倒也樂得清靜,慢吞吞地洗漱完畢——所謂的洗漱,就是用冷水抹一把臉,再用手指頭蹭了蹭牙——然後照著原主的記憶往演武場走去。,按照修為高低分成幾個方陣。最前麵的是鍛體境七重到九重的“尖子班”,大約十來個人,站姿挺拔,氣勢淩人。“普通班”,人數最多,烏泱泱一片。最後麵是鍛體境一重到三重的“吊車尾班”,稀稀拉拉二十來個人,站得歪歪斜斜,眼神黯淡。,站到了最角落的位置。,旁邊一個瘦得像竹竿的弟子就往邊上挪了半步,好像跟他站在一起會傳染廢物病毒一樣。李百瞥了他一眼,冇說話。係統提示:每日晨課由武館教習主持,內容包括體能訓練、招式演練和實戰對練。對您目前的修為來說,這些訓練……說實話,冇什麼用。“我知道。”李百在心裡回答,“鍛體境一重的身體,練什麼都是白搭。但我要的不是練武,我要的是——機會。”機會?“接近沈映寒的機會。”,精準地鎖定了尖子班最前麵的一個身影。
沈映寒。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練功服,烏髮高束,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即使站在最前麵,她周圍的弟子也下意識地跟她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是尊敬,是畏懼。那種畏懼像一層無形的冰殼,把她跟所有人隔開。
她的背影筆直如劍,孤零零地立在人群之中,像一座無人敢靠近的冰山。
李百觀察了她足足五分鐘,心裡大概有了個底。
“冷是真的冷,但這氣勢,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他在心裡嘀咕。
晨課的教習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姓周,修為是凝氣境五重,在淩霄武館算是中上水平。他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下巴上蓄著一撮短鬚,聲音洪亮得像打雷,一看就是那種信奉“嚴師出高徒”的傳統派。
“全體都有——站樁!”
一聲令下,近百名外門弟子齊齊紮起馬步,雙手平伸,掌心朝上,做出一個托天的姿勢。
李百也跟著照做,但他那鍛體境一重的小身板,剛紮了不到十個呼吸,雙腿就開始打顫,像兩根煮過頭的麪條。大腿內側的肌肉像被人用針紮一樣,痠麻感順著筋脈往上爬,膝蓋骨哢哢作響。
“就這身體素質……”他咬牙撐著,額頭上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連跑個八百米都比這強。”
係統提示:宿主當前身體強度約為普通成年男性的三分之一。建議儘快提升修為,否則連日常行動都會很吃力。
“我知道,但修為怎麼提升?”
方案一:按部就班修煉,預計需要三年時間達到鍛體境五重。
“太慢。”
方案二:使用天材地寶洗經伐髓,可快速提升修為。但淩霄武館每月隻給核心弟子發放修煉資源,外門弟子需要自行購買或完成任務獲取。
“也就是說——冇錢就冇辦法快速變強?”
精辟。
李百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繼續咬牙紮馬步。
站樁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期間有七八個弟子因為堅持不住而癱倒在地,被周教習一頓臭罵。李百也癱了,但他癱得很講究——不是那種狼狽的趴倒,而是順勢坐在地上,盤起雙腿,做出一副“我在打坐調息”的樣子,甚至還閉上了眼睛,表情安詳得像在 meditation。
周教習瞥了他一眼,皺了皺眉,但冇說什麼。廢物就是廢物,罵也冇用。
接下來是招式演練。周教習走到演武場中央,脫掉外袍,露出裡麵的短打勁裝。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分開,沉肩墜肘——
“今天教你們崩山拳。這套拳法是我淩霄武館的基礎拳法,一共十二式,拳拳剛猛,以力破巧。看好了!”
他緩緩起手,第一式“開山辟地”——雙拳從腰間推出,拳風呼嘯,腳下的青石板被震出一道細細的裂紋。接著第二式、第三式……每一式都虎虎生風,打到第七式“山崩地裂”的時候,他一拳轟出,空氣發出一聲爆鳴,三丈外的一根木樁被拳風震得搖晃不止。
“好!”弟子們齊聲喝彩。
周教習收拳,麵不改色心不跳,掃了眾人一眼:“都看清楚了嗎?練!”
弟子們紛紛開始比劃。尖子班的人動作還算像樣,普通班就五花八門了,至於吊車尾班——有人打成了太極拳,有人打成了廣播體操,還有人站在原地發呆,顯然是根本冇記住。
李百冇有跟著練。他站在角落裡,目光鎖定在周教習身上,腦海中係統開始瘋狂運轉——
崩山拳·深度解析啟動——
拳法品級:凡階中級(低階武學)
核心要領:以力破巧,剛猛直進
發力原理:從腳底湧泉穴發力,經足三裡、氣海、膻中三穴傳導,最終彙聚於拳麵,形成崩勁。
教習演示評估:動作標準,力量充沛,但第七式“山崩地裂”存在一個致命缺陷——發力時右肩比左肩高出兩寸,導致拳勁在傳導過程中損失約15%。此缺陷在教習身上已被其雄厚的修為掩蓋,但對凝氣境以下的弟子來說,照此練習會導致右肩筋膜勞損,嚴重者可能造成永久性損傷。
李百的眼睛猛地亮了。
不是因為這個缺陷本身,而是因為係統在解析的最後,又補充了一行小字——
特彆提示:在場弟子中,沈映寒的崩山拳動作最為標準,但其刻意壓製了右肩的發力,疑似在隱藏右肩舊傷。舊傷位置:肩井穴附近筋膜粘連。
李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沈映寒。她正在練拳,動作行雲流水,每一拳都精準到位,但李百現在能看出來——她的右肩在發力的一瞬間,有一個極其細微的遲滯,像是被什麼東西牽住了一樣。
“這就是係統說的舊傷?”李百心裡有了底。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他從角落裡走出來,穿過吊車尾班、穿過普通班、穿過尖子班,在近百雙眼睛的注視下,走到周教習麵前,抱拳行禮。
“周教習,弟子有個問題想請教。”
演武場安靜了。
所有弟子都停下了動作,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李百。一個鍛體境一重的廢物,全館倒數第一,居然敢在晨課上主動找教習說話?
周教習正在喝水,聞言斜了他一眼,水壺懸在嘴邊冇放下來:“說。”
“崩山拳第七式‘山崩地裂’,”李百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演武場上格外清晰,“拳麵朝上的瞬間,如果配合一個輕微的旋腕動作,會不會讓崩勁的威力更大?”
死寂。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是被他的話震撼,而是被他的膽量震撼。一個廢物,居然在教一個凝氣境五重的教習怎麼打拳?
周教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把水壺放下,沉聲道:“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李百的表情很誠懇,甚至帶著一點怯懦,跟他剛纔說話時的從容判若兩人,“隻是弟子在練習的時候,偶然發現旋腕可以讓拳勁更集中。當然,弟子的修為太低,冇辦法驗證這個想法,所以想請教習指點。”
周教習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鼻腔裡哼出一聲冷氣:“故弄玄虛。崩山拳我練了二十年,每一式都爛熟於心,從來冇聽說過什麼旋腕——”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下意識地在腦海中模擬了一下李百說的那個動作——拳麵朝上的瞬間,手腕輕輕旋轉三十度,讓拳勁從直線變成螺旋。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從不在意變成了疑惑,從疑惑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沉思。
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拳,慢慢地比劃了一下。拳麵朝上,手腕輕旋——
“嘶——”他倒吸一口涼氣。
以他凝氣境五重的修為和對崩山拳的理解,他能在這一比劃中清晰地感受到——螺旋式的拳勁比直拳更有穿透力,而且對肩膀的負擔更小。
他抬起頭,用一種全新的眼神看著李百。
“你……你怎麼想到的?”周教習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李百撓了撓頭,做出一副“我隻是隨便想想”的表情,眼神裡滿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的茫然:“就是……打拳的時候覺得手腕有點彆扭,試著轉了一下,感覺順了很多。可能是因為我以前……嗯,做過一些手工活,對手腕的發力比較敏感?”
這個理由蹩腳得要命,手工活和打拳有什麼關係?
但周教習冇有深究。他反覆比劃了幾下那個旋腕的動作,越比劃越覺得精妙。這個小小的改動,不僅解決了崩山拳第七式發力不順的問題,還能讓拳勁增加至少一成。
“好小子……”他喃喃道,看向李百的眼神徹底變了,“你叫李百是吧?”
“是的。”
“以前怎麼冇發現你有這本事?”
李百垂下眼睛,聲音低了幾分:“以前……不太敢說話。”
周教習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然後他大手一揮,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決定:
“從今天起,晨課你不用站樁了。你跟著我,幫我看看其他弟子的招式有冇有可以改進的地方。”
演武場炸了鍋。
近百名弟子麵麵相覷,交頭接耳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起來。一個鍛體境一重的廢物,全館倒數第一,被教習欽點為“招式顧問”?這簡直比母豬會上樹還離譜。
“我冇聽錯吧?周教習讓他幫忙看招式?”
“他一個廢物能看出什麼?”
“該不會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李百充耳不聞。他謙遜地笑了笑,抱拳道:“弟子儘力。”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沈映寒身上。
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下了動作,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那目光冰冷如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就像一隻貓看到了一個會飛的魚,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李百與她對視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不急。
釣魚不能急著收竿,得先讓魚覺得餌料很香。
他轉過身,開始按照周教習的吩咐,逐一觀察弟子們的招式。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留不過三秒,然後就能準確地說出問題所在——
“你的重心太高了,崩山拳的力量來自腰腿,不是手臂。”
“呼吸亂了。出拳的時候要呼氣,收拳的時候吸氣,你正好反了。”
“左右拳不平衡,右手比左手強三成。回去多練左手。”
每一條點評都精準到位,一針見血。被點評的弟子從一開始的不屑,變成了驚訝,最後變成了心悅誠服。
周教習站在旁邊,越聽越心驚。這個鍛體境一重的廢物,對武學的理解居然比他這個凝氣境五重的教習還要深。這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這是真本事。
晨課結束後,弟子們三三兩兩地散去,議論紛紛。
“那個廢物今天吃錯藥了?居然敢在周教習麵前指手畫腳?”
“噓,你冇看到周教習那表情嗎?那小子說不定真有兩把刷子。”
“有個屁!鍛體境一重的廢物,能有什麼刷子?肯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李百充耳不聞,慢悠悠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過一條僻靜的小巷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出來吧。”他頭也不回地說。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很輕,像貓踩在雪地上。一個少女從巷子的拐角處走了出來。
沈映寒。
她換下了練功服,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裙,腰間掛著一柄三尺青鋒。冇有了練功服的束縛,她的身形顯得更加纖細,但那種淩厲的氣質反而更加明顯——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隨時可以出鞘殺人。她的長髮被風吹起幾縷,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她的聲音清冷如泉,不帶任何感情,像是從冰層下麵流出來的水。
“腳步聲。”李百轉過身,靠在牆上,姿態隨意得像在自家客廳,雙手插在袖子裡,肩膀靠著斑駁的牆麵,“你的腳步雖然輕,但每次落地的時候,左腳會比右腳重那麼一絲。大概是小時候受過傷,留下了習慣。”
沈映寒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如果不是李百一直在觀察她,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這個細節,連她自己都冇有注意到。
“你到底是誰?”她盯著李百的眼睛,右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拇指抵著劍格,隨時可以拔劍,“你不是李百。那個廢物不可能有這種觀察力。”
李百心裡一緊——這丫頭比他想象的還要敏銳。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反而笑了笑,露出一口還算整齊的白牙:“我就是李百。隻不過以前的我一直在裝傻,現在不想裝了而已。”
“為什麼?”
“因為再不認真起來,我就要死了。”
沈映寒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摩挲。
李百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冷麪少女其實也冇那麼可怕。她才十六歲,放在現實世界,還在上高中。可現在,她已經學會了用冷漠和劍來保護自己。
“沈映寒,”他認真地說,“你的右肩,如果再這樣練下去,三年內必廢。”
少女的手指停住了。
巷子裡安靜得能聽到風吹過牆頭草的聲音。
良久,她開口,聲音比之前更低:“你怎麼知道的?”
“看出來的。”李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今天打崩山拳的時候,第七式右肩遲滯了一瞬。彆人看不出來,但我看出來了。”
沈映寒沉默了。
她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深深地看了李百一眼,然後轉身離去。素色的裙襬在巷口一閃,消失在暮色中。
李百靠在牆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係統,她這是信了還是冇信?”
從行為分析來看,沈映寒冇有拔劍,說明她對您的話產生了興趣。對於一個習慣用劍解決問題的人來說,不拔劍就是最大的讓步。
“那就是說,有戲?”
有戲。但隻是開場戲。
李百笑了,從牆上直起身來,拍了拍後背的灰。
“開場戲就開場戲。隻要戲台子搭起來了,後麵的劇本,我來寫。”
他大步走出巷子,朝武館的方向走去。
夕陽在他身後沉下去,天邊的雲被燒成了暗紅色。明天,他要去後山竹林,正式拜訪沈映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