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入淩霄,廢物的人生百態------------------------------------------,透著一股硬朗的江湖氣。,鐵匠鋪裡叮叮噹噹地打著兵器,火星子濺到街上,路人習以為常地繞開。藥鋪門口擺著一排排瓷罐,上麵貼著“鍛體丹”“補氣散”之類的標簽,罐子被太陽曬得發亮。,牆上掛滿了刀槍劍戟,有的刀刃上泛著淡淡的熒光,在灰紫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紮眼。,有挎刀的、背劍的、扛槍的,甚至還有個光頭大漢拖著一柄比他整個人還大的鐵錘,走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咚、咚、咚”的沉悶聲響。,大漢連看都冇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這地方,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李百小聲嘀咕了一句,沿著主街拐進了一條巷子。,一座氣派的門樓映入眼簾。門樓高約五丈,兩根硃紅柱子各有一人合抱那麼粗,上麵的紅漆被風雨剝蝕得斑斑駁駁,卻依然透著一股不容冒犯的威嚴。門樓上掛著一塊燙金匾額——。,筆鋒如刀。李百盯著看了一會兒,覺得眼睛被刺得微微發酸。他趕緊移開目光,心想這寫字的人怕不是把劍意都寫進去了。,穿著統一的青色練功服,胸口繡著一朵淩霄花。兩人腰桿挺得筆直,目不斜視,但李百走近的時候,其中一個的嘴角立刻掛上了一絲不屑。“喲,廢物回來了?今天又去哪兒躲了一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李百聽得清清楚楚:“估計又去後山哭鼻子了吧?鍛體境一重,咱們武館的看門狗都比他能打。”。,看了看這兩個弟子。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兩人一個叫趙虎,一個叫孫立,都是鍛體境三重,在外門弟子裡排不上號,但欺負原主綽綽有餘。過去三年裡,他們冇少往原主身上吐口水、使絆子。,原主大概會低著頭快步走進去,然後在冇人的地方偷偷抹眼淚。
但李百不是原主。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兩人,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是被羞辱後的強顏歡笑,倒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你說得對,看門狗確實挺能打的。”他點點頭,語氣真誠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畢竟汪汪叫了一整天,也不嫌累。”
趙虎和孫立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說什麼?!”
“我說,”李百掏了掏耳朵,慢條斯理地把指尖的灰吹掉,“你們倆的修為要是跟嘴皮子一樣厲害,現在也不用在門口看門了。”
說完,他也不等兩人反應,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武館。
身後傳來憤怒的叫罵聲,但李百已經懶得理會了。
淩霄武館占地極廣,前院是演武場,鋪著整整齊齊的青石板,足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此刻正值傍晚,夕陽把青石板染成了暗紅色,演武場上還有不少弟子在練功。拳風呼嘯,刀光閃爍,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汗水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李百穿過演武場的時候,引來了一片注目禮。
準確地說,是嘲笑。
“快看快看,李百回來了!今天又逃了一天的課吧?”一個正在紮馬步的胖子扭過頭,臉上的肥肉隨著笑聲抖動。
“嘖嘖,就他那鍛體境一重的廢物修為,來不來有什麼區彆?”旁邊一個瘦高個接話,手裡的長槍往地上一頓,發出清脆的響聲。
“聽說館主已經忍他很久了,月底考覈要是再不達標,就要把他逐出武館了。”
“逐出去也好,省得丟咱們淩霄武館的臉。”
笑聲此起彼伏,像一群烏鴉在頭頂盤旋。
李百充耳不聞,臉上掛著一種奇異的微笑——那種笑容讓嘲笑他的人反而覺得不太舒服,因為那不像是一個廢物該有的表情。
一個被欺負了三年的人,應該是低著頭、縮著肩、眼神躲閃的。可眼前這個李百,走路的姿勢都跟以前不一樣了——背挺得很直,步子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他按照原主的記憶,穿過演武場,經過一排練功房,來到了武館最後麵的一排矮房前。
這裡是外門弟子的宿舍,簡陋得令人髮指——一間房住四個人,除了四張木板床和四個破木箱之外,什麼都冇有。牆壁上的白灰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裡麵的黃泥,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能直接看到灰紫色的天空。
李百推開自己那間房的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混著臭襪子和餿飯的味道。
房間裡已經有三個人了,都是外門弟子,此刻正圍在一起吃晚飯。桌上擺著兩碟鹹菜和一盆稀粥,稀薄得能照見人影。看到他進來,三人同時停下了筷子,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廢物回來了。”其中一個人嘟囔了一句,把裝鹹菜的碗往自己那邊挪了挪,好像怕李百會搶一樣。
李百冇搭理他們,徑直走到靠牆角的那張床前。床上的被子被揉成一團,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對勁。他掀開被子——
果然,裡麵塞滿了垃圾和爛菜葉。白菜幫子、蘿蔔皮、發了黴的饅頭,還有幾片蔫了的菜葉,汁水已經滲進了被褥裡,散發出一股酸臭味。
李百的目光移到床下。他那雙僅有的布鞋被倒扣在地上,鞋底朝上,幾顆亮晶晶的釘子從鞋底穿透出來,釘尖朝上,在昏暗的光線裡閃著寒光。
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種程度的欺辱已經算是輕的了。更過分的時候,這些人會在他床上潑水、往他被子裡塞死老鼠、在他睡覺的時候用冷水澆他,甚至有一次在他的飯菜裡放了瀉藥,讓他拉了整整三天。
“有意思。”李百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三個人都能聽到。
他把被子上的垃圾抖落到地上,爛菜葉啪嗒一聲摔在地上,汁水濺開。然後他把鞋子翻過來,一顆一顆地把釘子拔出來,動作不急不緩,像在做一件精細的手工活。
三個室友麵麵相覷——今天的李百有點不對勁。
平時這個廢物被欺負了要麼哭哭啼啼,要麼跪地求饒,有時候還會躲到後山去,一整天不見人影。可今天,他居然不吵不鬨,還笑?
那個最高大的室友——趙剛,鍛體境五重,是這間宿舍的“老大”——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李百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喂,廢物。”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慣性的凶狠,“你啞巴了?冇看到你的被子臟了嗎?趕緊去洗了,彆弄臭咱們的屋子。”
李百把最後一顆釘子放在床頭,抬起頭,看著趙剛。
“你放的?”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問“今天天氣不錯”。
“什麼?”
“垃圾,釘子。你放的?”
趙剛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露出幾顆黃牙:“是又怎樣?你個廢物還敢——”
“我問你個問題。”李百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課文。
趙剛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一愣,到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嚥了回去。“什麼?”
“你現在的修為,鍛體境五重,對吧?”
“是又怎樣?”
“那你知不知道,鍛體境五重和鍛體境一重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廢話,四重小境界,一拳就能把你打趴下。”趙剛攥了攥拳頭,骨節哢哢作響。
“那你知不知道,”李百慢悠悠地說,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淩霄武館的館規第七條是什麼?”
趙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另外兩個室友也停下了筷子,麵麵相覷。館規第七條?那是什麼?
李百笑了。那笑容讓趙剛後背莫名發涼。
“館規第七條——同門相殘者,廢去修為,逐出武館。”他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要是敢動我一拳,我就去稟報館主。你說,館主會因為你打了一個鍛體境一重的廢物,就網開一麵嗎?”
房間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鹹菜汁滴在桌上的聲音。
趙剛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想反駁,但李百說的是事實。淩霄武館最忌諱的就是內鬥,尤其是恃強淩弱。平時大家欺負李百,都是些小打小鬨,塞塞垃圾、潑潑冷水,誰也不敢真的動手打人,就是因為這條館規。一旦被館主知道,輕則禁閉,重則廢去修為逐出武館——這個代價,誰都不想冒。
“你……你少拿館規嚇唬人!”趙剛色厲內荏地吼道,聲音卻比剛纔低了幾分。
“我冇嚇唬你。”李百重新坐回床上,把被子抖開,垃圾簌簌地掉下來,“我隻是在提醒你。欺負人可以,但彆太過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更何況,我這個廢物,說不定哪天就不廢物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明天可能會下雨”。可就是這種輕描淡寫,讓趙剛心裡一陣發毛。
三個人沉默了很久。
最終,趙剛“哼”了一聲,轉身回到自己的床上,端起已經涼了的稀粥喝了一口,小聲嘀咕了一句“裝什麼裝”。另外兩個室友也悻悻地各自躺下,但冇人再往李百那邊看一眼。
李百把被子上的垃圾清理乾淨,把鞋子上的釘子拔完,然後翻身上床。木板床硬得像石板,被子上還殘留著爛菜葉的酸臭味,但他毫不在意地閉上了眼睛。
窗外,灰紫色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夜色像墨汁一樣浸透了整片天幕。
“係統。”他在心裡默唸。
在。
“明天,我要去見沈映寒了。”
是的,宿主。距離原著死亡劇情觸發還有——六十二小時。
“夠了。”李百睜開眼睛,目光穿過屋頂的破洞,看著天上若隱若現的星星,“明天,我會讓她記住我的名字。”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蓋好。
隔壁床上,趙剛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總覺得今天的李百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是修為變了,是眼神變了。
以前那個李百的眼神像一隻被打怕了的狗,看到誰都躲;可今天那個李百的眼神,像一隻在暗處盯著獵物的貓。
趙剛打了個寒噤,把被子裹緊了些。
他不知道的是,從今天起,這間宿舍裡再也冇有人能欺負李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