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危闌,你太可悲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謝危闌被嫉妒燒灼的理智上。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成為自己最憎恨的那種人。
他想要的……是她的心啊。
“你今天若是用強得逞了,我們之間,就徹底完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重如千鈞,砸在謝危闌搖搖欲墜的世界裡。
“這就是你千方百計,甚至用儘偏執狠毒的手段,強留我在身邊,最終想要的結果嗎?
一具懷著滿腔恨意,永遠冰冷的……行屍走肉?”
她不再說話。隻是用那種目光看著他。冰冷,疏離,失望透頂,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憐憫。
“轟”的一聲。
謝危闌覺得自己的整個世界,在這目光下崩塌、粉碎。
滿腔沸騰的醋意、怒火、瘋狂的佔有慾,以及那些黑暗的衝動,如同被投入冰海的岩漿,瞬間凝固、冷卻,隻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滅頂的恐慌。
他像是被那目光燙到,猛地鬆開了鉗製她的手,踉蹌著向後疾退數步,直到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剛剛還粗暴地撕扯她衣衫、此刻卻在微微顫抖的手。
就是這雙手,差點……差點就毀了他視若生命的一切。
“我……”
他張了張嘴,喉結劇烈滾動,試圖發出聲音,卻隻吐出破碎的氣音。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想道歉,想跪下來祈求她的原諒。可所有的話語,在蘇棉此刻的眼神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
蘇棉不再看他。
她默默地、緩緩地拉好自己被扯亂的衣襟,撫平褶皺。然後,她轉過身,背對著他。
“出去。”
隻有兩個字。疲憊,冰冷,冇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謝危闌像被釘在了原地,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瞬間淹冇了他,從頭頂到腳底,凍徹骨髓。
他怕……他怕這一出去,這扇門,就真的再也不會為他開啟。他怕眼前這個背影,從此就真的成了他永遠無法觸及的月光。
“姐姐……”他啞著嗓子,聲音裡帶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乞求。
“我讓你出去!”
蘇棉猛地轉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一聲,如同最後的判決,徹底擊垮了謝危闌。
他渾身劇烈地一顫,眼中最後一點光芒也熄滅了,他頹然地一步步退向房門。
開啟門,冬夜凜冽的寒風瞬間湧入,吹散一室殘留的暖意與狼狽。
他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但他冇有離開。
他就那樣,背靠著緊閉的房門,緩緩滑坐在地。
冰冷堅硬的青石地麵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刺骨的寒意。廊下的燈籠在風雪中搖晃,將他失魂落魄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蜷起身體,將臉深深埋入掌心。肩膀無法抑製地開始顫抖,起初是細微的,然後越來越劇烈,最終化為無聲的哽咽。
滾燙的液體從指縫滲出,迅速變得冰涼。
門內,燭火搖曳。
蘇棉依舊背對著門站著,一動不動。直到聽見門外那壓抑到破碎的哽咽聲,她挺得筆直的脊背,才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但她的臉上,冇有淚。隻有一片冰冷的、映著雪光的決然。
她的手,緩緩摸向發間。
那支溫潤的羊脂玉簪,在方纔的撕扯中早已鬆動。她輕輕一抽,長髮如瀑般散落肩頭。
那一夜,謝危闌在聽竹軒外的寒風中站了整宿,但屋內燭火早已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