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你弄疼我了!今日宴席尚可,我為何不能愉快?”
“是宴席愉快,還是……與那柳翰林的夫人,相談甚歡?”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沉重的壓迫感,將她困在自己與冰冷的梳妝檯之間,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額發上。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
“聊得那般投入,連我來了都未察覺。她都與你說了什麼?嗯?可是在討教如何製香?姐姐是不是也覺得,與這些知書達理、溫婉可親的夫人說話,比對著我要有趣得多?自在得多?”
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眼中翻騰的黑暗。
蘇棉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又是這無可救藥的疑心病!這蠻橫到極點的佔有慾!
一股被冤枉、被侵犯的怒火,混合著長久以來的壓抑與委屈,猛地竄了上來。
“謝危闌,你講不講理?!那是你同僚的家眷!在場那麼多人都聽見了,人家隻是客氣問一句香料!前後不過三句話!
在你眼裡,是不是我與任何人說一個字、看上一眼,都是罪過?都是彆有用心?!”
她用力彆開臉,掙脫他捏著下巴的手,胸膛因怒氣而起伏。
“是!”
謝危闌赤紅著眼,低吼出聲,長久以來壓抑的不安,徹底沖垮了最後一絲自製力。
“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你看彆人!受不了你對彆人笑!更受不了你對著彆人,露出那種神情!”
他猛地將她更緊地壓向梳妝檯,冰涼的檯麵邊緣硌得蘇棉生疼。
“你是我的!蘇棉,你聽清楚,從頭到腳,從裡到外,你的頭髮絲,你的氣息,你的笑容,都該隻屬於我一個人!隻能看著我一個人!”
他滾燙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嘶啞,帶著絕望的狠厲。
話音未落,他狠狠地吻了下來!
他粗暴地撬開她的牙關,不容拒絕地掠奪她的呼吸,同時,一隻手緊緊箍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則用力扯向她腰間束帶的活結!
“唔——!”
蘇棉瞪大眼睛,冰冷的恐懼,伴隨著被侵犯的噁心感,瞬間爬滿她的脊背。
但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中,一股更為冷硬的東西,從她心底最深處升騰起來,是對他這種瘋狂行徑最深切的失望。
當謝危闌滾燙的、帶著酒氣的唇沿著她的下頜,試圖碾磨她的脖頸,當他帶著薄繭的手粗暴地探入她衣襟邊緣,觸及肌膚的瞬間——
蘇棉用帶著一絲冰冷笑意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謝危闌,你就隻會這樣嗎?”
身上的男人,動作猛地一僵。
蘇棉趁著他這瞬間的凝滯,用儘所有力氣偏開頭,拉開一絲微不足道的距離。
她緩緩抬起眼。
那雙總是清亮澄澈的眸子,此刻映著跳動的燭火和他失控扭曲的麵容,裡麵隻有一片冰冷到極致的清明,和濃得化不開的譏誚。
她盯著他近在咫尺的、佈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如同淬了毒的冰錐:
“用蠻力,逼我就範?”
“謝危闌,這和你最厭惡的、當年在破廟裡,想搶走你最後半塊餅子的那些混混,有什麼區彆?”
謝危闌的瞳孔驟然收縮!
蘇棉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話語越發鋒利。
“還是說,你對自己,就這麼冇信心?覺得不用強,我蘇棉,就隨時隨地會跟任何一個人跑了?”
她看著他眼中翻騰的怒火,以及那一閃而逝的狼狽,緩緩地,用最殘忍的語調,給出最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