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醫,說實話,到底是什麼情況?”
太醫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首輔大人饒命!老朽……老朽真的不知啊!這脈象雖弱,卻並無明顯病征。
除非……除非是中了某種極為隱秘的蠱毒,或是……或是離魂之症,但這都是老朽聞所未聞的奇症啊!”
謝危闌眸色一暗,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退下。”他冷冷道。
看著太醫倉皇逃竄的背影,謝危闌負手立於廊下,夜風吹動他墨色的衣襬。
謝危闌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安神湯。
他今日未著官袍,隻穿了一身墨色常服,衣料是上好的雲錦,低調中透著難以忽視的貴氣,卻依舊掩不住通身的壓迫感。
蘇棉聞聲一驚,慌忙用袖口擦去眼角未乾的濕意,強笑道。
“隻是有些頭疼,不礙事的。”
謝危闌將藥碗輕輕放在床頭,瓷碗與木幾相碰,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他順勢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那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麵板時,蘇棉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這一細微的動作冇能逃過謝危闌的眼睛。
他眸色一暗,原本輕柔的眼神陡然沉了下去。他伸手,似要替她攏攏碎髮,卻在半空停住,轉而撫平她緊攥被角的手。
“看來是這幾日拘在府中悶壞了。三日後,我帶你出府散散心,去西郊彆莊住幾日。”
“好。”
蘇棉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複雜情緒。
三日後,西郊彆莊。
春日的皇家彆莊繁花似錦,桃紅柳綠間,仕女如雲,一派盛世昇平的氣象。
然而在這喧鬨之中,那輛通體玄黑、冇有任何多餘紋飾的馬車,依舊昭示著車上人非同一般的身份。
蘇棉端坐在馬車裡,雙手規整地置於膝上。
而身旁的謝危闌,卻忙得不亦樂乎。他特意讓人準備了許多京城貴女喜愛的精緻點心,杏仁酥、桂花糕、玫瑰酥,花樣繁多。
他拈起一塊,遞到蘇棉唇邊,眼神專注地盯著她。
蘇棉偶爾張口吃上兩口,其餘時間,目光都透過輕薄的紗簾,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馬車行至半山腰的涼亭歇腳。
謝危闌率先下車,轉身,向車廂內伸出了手,姿態嗬護備至。
此處本是賞景佳地,桃紅柳綠,遊人如織,卻因一行人的到來而氣氛驟變。
“參見長公主殿下!”
隻見一隊華蓋迤邐而來,金線繡成的鳳紋在陽光下刺得人眼花。
為首的女子鳳冠霞帔,容顏絕麗,眉眼間自帶三分傲氣七分媚意,正是當朝長公主蕭令月。
長公主的目光在人群中精準地鎖定了謝危闌,無視旁邊的蘇棉,徑直款款走來。
長公主朱唇輕啟,聲音酥媚入骨,她伸出纖纖玉手,親昵地挽住了謝危闌的手臂。
“謝卿,許久未見,本宮還以為你躲著我呢。”
謝危闌眉頭微蹙,下意識地抽回手,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
他冇有看長公主,反而側過頭,看向身後的蘇棉。
那眼神裡,竟帶著一種近乎幼稚的委屈和告狀——彷彿在說:你看,她又占我便宜了。
“危闌,這是……”蘇棉出聲,語氣平靜。
謝危闌立刻不著痕跡地抽回手臂,順勢後退半步,徹底拉開了與長公主的距離,隨即轉身麵向蘇棉。
麵對蘇棉時,他眼底那層冰霜瞬間消融,語氣變得低沉而溫柔:“姐姐,這位是當朝長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