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何事勞動公公大駕,來本官府上喧嘩?”
那王公公被他的氣勢所懾,氣勢不由得矮了三分,但想到皇後懿旨,又強撐著揚起下巴。
“謝大人回來得正好。皇後孃娘聽聞大人府上來了位故人,心中掛念,特命咱家前來,宣蘇姑娘入宮一見,以示天家體恤。還請大人行個方便,莫讓咱家難做。”
謝危闌冇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蘇棉所在的視窗。
“皇後孃娘厚愛,臣感激不儘。”謝危闌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隻是,家姐日前於獵場受驚,又兼舊疾複發,太醫叮囑需絕對靜養,不宜見風,更不宜車馬勞頓入宮。若因覲見而病情加重,臣恐擔待不起,亦恐有負娘娘體恤之心。”
他頓了頓,向前一步,逼近那王公公,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請公公回稟娘娘,待家姐病情稍愈,臣自當親自攜她入宮,向娘娘請安謝恩。至於今日……公公請回吧。”
“你……”
王公公臉上青白交錯,想搬出皇後壓人,但對上謝危闌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溫度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這位謝首輔的手段,宮裡誰人不知?今日他若強行要人,恐怕討不了好。
“既……既然蘇姑娘玉體違和,那咱家便先回宮覆命了。”王公公終究是慫了,悻悻地一甩拂塵,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院門前恢複寂靜。侍衛們無聲退下,各歸其位。
謝危闌站在原地,冇有立刻進院子。他身姿挺拔如鬆,但蘇棉卻莫名覺得,那道背影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絲……後怕?
良久,謝危闌才轉過身,一步步走進院子。他冇有去看迎上來試圖比劃解釋的啞女,徑直走入內室。
蘇棉還站在窗邊,手裡無意識地揪著窗簾的流蘇。見他進來,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謝危闌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底的血絲更重了些。
他走到她麵前,停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彷彿要確認她是否完好無損。
“姐姐,”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緊繃,“冇事了。”
蘇棉看著他,心中生起一絲心疼,她抬起手,又不著痕跡的放下。
“皇後孃娘她……為什麼突然要見我?”
謝危闌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彆開視線,走到桌邊,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儘。
“宮裡人多口雜,獵場之事,終究是傳出去了。有人想借題發揮,探探虛實罷了。”
他放下茶杯,語氣恢複了些許平靜,但依舊帶著冷意。
“有人?是太子?還是……二殿下”
謝危闌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神銳利如刀:“姐姐聽到什麼了?”
蘇棉被他突然淩厲的目光看得心頭髮緊,強自鎮定道。
“冇……隻是猜測。你如今位高權重,想對付你的人自然不少。我……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她垂下眼,露出恰到好處的愧疚與不安。
謝危闌看著她低垂的脖頸,那截雪白的肌膚在室內昏黃的光線下顯得脆弱易折。
心中的暴戾與後怕交織翻騰,他幾乎要控製不住將她狠狠摟入懷中。
但他不能。他怕再次嚇到她。
他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冇有半分暖意,隻有無儘的嘲諷。
“麻煩?自我坐上這個位置,麻煩就從未斷過。姐姐,你從來不是麻煩。”
他走近她,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她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轉而輕輕拂去她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