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她無法移開視線的是那雙眼睛——漆黑,深邃,像兩口望不見底的寒潭,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死死地鎖住她,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也無法承受的、極其複雜濃烈的情緒:狂喜、後怕、審視,以及一種近乎實質的、令人窒息的佔有慾。
是謝危闌。
“姐……姐。”
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壓抑的顫抖。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她臉頰時,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極其輕柔地撫上她的額角,將一縷汗濕的碎髮彆到她耳後。
“你……這是哪裡?你……謝危闌?”
蘇棉猛地向後縮去,背脊抵上冰涼的床柱,警惕地瞪著他,
謝危闌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她眼中清晰的戒備,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一瞬,隨即被更深的幽暗覆蓋。
“這裡是我們的家,姐姐。首輔府。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他收回手,語氣平靜。
蘇棉的腦子亂成一團。她忽然想起那個隨身攜帶的挎包,那是她與係統可能殘留聯絡的唯一實物。
“我……我的包呢?”
謝危闌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玉匙,將湯碗放回桌上,然後轉過身。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情緒。
“包?姐姐說的是那個……材質奇特,裡麵裝著許多前所未見之物的行囊?”
她強撐著坐直身體,儘管虛弱,眼神卻努力保持鎮定。
“那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謝危闌冇有回答。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層層包裹,無處可逃。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問出了一個蘇棉無法回答的問題:
“姐姐,這八年,你去了哪裡?”
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砸在蘇棉心口。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說她被係統抓走了?說她去了另一個世界?說現在係統可能出了故障又把她扔回來了?他會信嗎?就算信了,之後呢?
“我……發生了些意外,我身不由己……冇法聯絡你。”
謝危闌低低地笑了,那笑聲裡隻有無儘的蒼涼和一絲壓抑的瘋狂。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來沉重的壓迫感。
“姐姐,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找遍了京城,找遍了整個大夏,甚至派人去了海外番邦……
我以為你死了,屍骨無存。我甚至想過,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生氣了,所以不要我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眼底泛起駭人的紅絲。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撫摸,而是緊緊抓住了蘇棉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痛撥出聲。
“可現在,你回來了。告訴我,姐姐,這次……你打算待多久?是不是等下一個意外發生,你又會身不由己地消失?嗯?”
“謝危闌!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蘇棉用力掙紮,卻撼動不了他分毫。眼前的男人優雅冰冷的外表下,是瀕臨崩潰的偏執。
謝危闌非但冇有鬆手,反而將她拉得更近,兩人鼻尖幾乎相觸,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臉上。
“你知道什麼叫疼嗎?心臟被硬生生挖走一塊,空了八年,那才叫疼!
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著你可能在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受苦,或者……早已化為枯骨,那才叫疼!”
他看著她因驚懼而蓄滿淚水的眼睛,心臟像是被那隻無形的手攥得更緊,痛得他幾乎窒息。
可另一種更黑暗的情緒,想要徹底將她鎖在身邊的瘋狂念頭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越收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