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太子那邊……”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把謝首輔於獵場偶遇故人,舉止親密,倉促攜美歸府的訊息,稍微潤色一下,透給東宮那位。”
蕭景珩眼睛一亮:“皇姐的意思是,讓太子去當這個出頭鳥?”
林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咱們……等著看戲就好。”
她轉身離去,留下蕭景珩在原地,反覆琢磨著她的話。
皇宮,東宮。
剛剛平息了獵場騷亂、略顯疲憊的太子蕭景琰,也收到了類似的密報。
他揮退眾人,獨自站在窗前,溫潤如玉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蘇棉……謝危闌的姐姐……”
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晦暗難明的光芒。
“有意思。謝危闌,你的弱點,終於不再是無懈可擊了”
蕭景琰輕輕笑了,那笑容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首輔府密室。
長風將那個古怪的皮革挎包呈上,謝危闌冇有去看挎包,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隔壁房間。
那裡,侍女正在為他帶回來的、昏睡過去的女子清洗、更衣、診治。他站在密室的陰影裡,隔著特製的牆麵,能隱約聽到那邊的水聲和低語。
“大人,此物……”長風欲言又止。
謝危闌終於將目光移向挎包。
他伸出手,指尖拂過那非革非布的奇異材質,並冇有開啟,隻是死死地盯著。
“她從哪裡來……這八年,她在哪裡……這個包,不屬於這裡。不屬於這個時代。”
他像是在問長風,又像是在問自己,聲音低啞。
他想起蘇棉曾經那些奇思妙想,那些看似粗陋卻遠超時代的手藝。
一個荒謬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想,逐漸在他冰冷的心中成形。
“看好她。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那個房間,包括周嬤嬤。”
謝危闌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冰冷,但更深沉,更不容置疑。
“另外,去查,這八年,京城內外,乃至邊陲異域,所有關於天降異人、神蹟、古怪器物的記載、傳說、流言,我都要知道。尤其是……最近一個月內的。”
“是!”長風領命。
謝危闌再次將目光投向隔壁的方向,他無聲地低語,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姐姐,這一次,無論你來自何方,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你的秘密,我會親手揭開。你的世界,如果再要帶走你,那我……就毀了那個世界,把你搶回來。”
昏睡中的蘇棉,眉頭緊蹙,似乎在夢中經曆著極大的痛苦或混亂,唇間無意識地溢位幾個破碎的音節:
“係統……錯誤……座標……修複……”
蘇棉是在一陣劇烈頭痛和乾渴中恢複意識的。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她費力地睜開眼,視線從模糊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繡著繁複纏枝蓮紋的淡青色紗帳頂,身下是柔軟光滑的錦緞被褥,鼻尖縈繞著清淺的、似有若無的安神香氣。
這是一間極其雅緻的房間。陳設低調奢華,一應器物無不精良,但空蕩得冇有多少生活氣息。
“水……”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嗓子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幾乎是立刻,紗帳被一隻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掀開。
一張臉出現在蘇棉的視野上方,這張臉……熟悉,又陌生得讓她心悸。
褪去了少年時最後的圓潤青澀,輪廓如刀削斧劈般清晰深刻,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顎線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