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棉和謝危闌再次叩謝天恩,退回李禦史身後。
蘇棉的後背已被冷汗濕透,但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就在宴席將散,眾人準備辭行之際,一直沉默旁聽的徐靜齋先生,忽然開口對老親王道。
“王爺,老朽有一不情之請。”
“徐老請講。”
徐老指了指侍立在自己身後的謝危闌。
“此子謝危闌,是老朽近來指點的一個學生。其姐蘇棉,便是方纔獻皂方之人。姐弟二人相依為命,品行俱佳。尤其這謝危闌,讀書頗有悟性,心性堅韌。
老朽觀其是可造之材,不忍其因出身微寒而埋冇。
今日既蒙王爺與皇後孃娘垂詢慈事,老朽便厚顏,想為其求個恩典——可否請王爺奏明陛下,準其以清寒俊才之名,參加今歲順天府的童子試?
若其能憑本事進學,將來或可成為國家有用之才,亦不負其姐辛苦供養、慈安堂收留之恩,更顯我朝選才之公、教化之廣。”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童子試是科舉第一步,雖是最基礎的考試,但有了清寒俊才的推薦和今日禦前這番對答,謝危闌的參考資格幾乎板上釘釘!
李禦史也微微動容,他冇想到徐老會在此時、以此種方式,為謝危闌鋪路。
老親王顯然對徐靜齋極為尊重,聞言沉吟片刻,笑道。
“徐老為國薦才,拳拳之心,令人感佩。此子既是徐老看好,又有其姐行善在前,品學想來不差。此事,本王記下了,回宮後定向陛下稟明。”
“謝王爺!”徐老起身,鄭重一禮。
謝危闌更是渾身一震,隨即在蘇棉的示意下,出列深深拜下,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草民謝危闌,叩謝王爺恩典!謝徐先生、李大人提攜!定當努力進學,不負厚望!”
回慈安堂的馬車上,蘇棉和謝危闌都沉默著。
良久,蘇棉才輕聲道:“徐先生……用心良苦。”
“嗯。”
謝危闌應了一聲,望向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宮牆剪影,眼中光芒熾熱而複雜。
他轉過頭,看著蘇棉,眼神異常堅定。
“姐姐,我會考上。我會走得更遠。我會讓你,讓徐先生,讓李大人,都為我驕傲。也會讓今天坐在上麵的那些人,將來……再也不能隨意決定我們的命運。”
長春宮。
林晚聽完慈宴全程的彙報,久久無言,最終,搖頭失笑,笑容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感慨。
“獻方自保……徐靜齋當眾請旨……童子試……蘇棉,你這步以退為進,走得漂亮。徐老頭這手順水推舟,更是老辣。謝危闌這小子……真是得了潑天的機緣。
如此一來,奸臣之路,算是徹底堵死了。一條金光閃閃的、符合所有正統價值觀的青雲路,已經鋪到了他腳下。”
林晚把玩著一枚棋子,眼神悠遠。
“係統,我的反派任務,是不是可以判定失敗了?”
任務目標:顛覆謝危闌權臣之路,當前進展:目標人物正主動融入並遵循正統晉升渠道,顛覆可能性低於10%。任務可判定為偏離預期,難以達成。宿主可選擇放棄或更改任務目標。
林晚乾脆地說,似乎鬆了口氣。
“放棄吧。這棋,下到這兒,已經比我原先想的任何結局,都要有意思得多。看著他們,靠自己的手,把一手爛牌打到這個地步……嘖,我這反派,當得還挺有成就感?”
……
順天府學考場內,墨香與緊張的氣息交織。謝危闌端坐在狹小的號舍中,對著案上雪白的試卷,凝神靜氣。考題已下,他目光沉靜,下筆從容,心無旁騖,將所學所思,儘數傾注於筆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