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絕不可有半分藉此謀利或揚名之念,隻求皇後體恤慈安堂孤苦,允你們繼續以此微末之技,賺些嚼穀,供養老人。”
獻方!主動、徹底地獻出方子!
蘇棉瞬間明白了李禦史的深意。
這是以退為進,更是斷尾求生。
主動獻出方子,一來彰顯毫無私心,契合慈宴主題;二來將可能的技術秘密和後續責任,全部轉移到宮廷和太醫院手中,自己脫身;三來,以獻方之功,換取皇後乃至皇家對慈安堂、對他們姐弟的認可與庇護,這比任何秘方都更穩固。
蘇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甘與驚懼,眼神變得堅定。
“小女子明白了。全憑大人安排。這方子,我們獻。”
李禦史見蘇棉如此明理果決,心中也是一鬆。
“好。屆時,我會藉機帶你與危闌入宮。你隻需按照方纔所說,從容應答即可。
危闌,你如今也算徐老弟子,屆時緊跟徐老與我身邊,多看,多聽,少言。
若能得皇後或陛下問上一兩句功課,便是你的造化,但切記謙恭有禮,不可張揚。”
“是,學生謹記。”
謝危闌躬身應道,聲音平穩。
慈宴當日,皇宮。
朱牆金瓦,飛簷鬥拱,氣象萬千,肅穆莊嚴的氣氛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蘇棉緊緊握著謝危闌的手,能感覺到他手心也是一片冰涼,但他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
宴設禦花園一處臨水的敞軒。帝後並未親至,由一位頗得帝後信重的年老親王代為主持,皇後身邊最得用的女官陪同。
在座的除了李禦史、徐老等清流老臣,還有幾位宗室勳貴和負責宮廷用度的內官。
流程按部就班,多是些老生常談的恤老慈幼議題。直到宴至中席,那位皇後身邊的女官微笑著開口。
“聽聞李大人庇護的慈安堂,不僅行善積德,還出了一位巧思的姑娘,善製一種有益身心的義皂,皇後孃娘甚為稱許。
今日既是以慈為名,何不請這位姑娘出來,說說這義皂的佳話,也讓諸位大人知曉民間智慧?”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李禦史身後,那個穿著素淨、低眉順眼的少女身上。
在李禦史的示意下,蘇棉拉著謝危闌出列,在禦前跪下,行大禮。
“民女蘇棉(草民謝危闌),叩見王爺,叩見諸位貴人。”
“平身,近前回話。”老親王聲音溫和。
蘇棉起身,垂首上前幾步,她言辭懇切,邏輯清晰,毫不居功,將一個為生計所迫、又心存善唸的孤女形象塑造得恰到好處。
末了,她雙手捧起那捲素箋,高舉過頭。
“此皂能得皇後孃娘垂詢,乃民女與慈安堂天大的福分。民女願將此粗陋方子獻上,懇請皇後孃娘恩準,交由太醫院諸位大人審看斟酌。
若能稍加改良,惠及更多人,民女與弟弟,便感激不儘,再無他求。”
座中眾人神色各異。清流一脈暗自點頭,覺得此女知進退,懂大義。
勳貴內官們則多是不置可否,或略帶審視。
那皇後女官上前接過方子,略看了看,轉身對老親王低語幾句。
老親王撫須微笑:“嗯,一片慈心,殊為可貴。這方子,本王代皇後收下了,定會轉交太醫院。至於慈安堂……”
他看向李禦史,“李大人,這姐弟二人,既是你故人之後,又如此仁孝,你便多費心看顧。這製皂濟困之舉,亦可勉勵。”
“臣遵旨。”李禦史連忙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