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盞燈，就是你對自己的要求，對義和理的堅持。就像我們製皂，想賺錢冇錯，但我們堅持用乾淨的原料，不騙人，不害人，這就是我們的燈。”
謝危闌聽得非常認真，黑眸中光芒閃爍，似乎有所觸動。
“姐姐的意思是，我要的力，應該是用來點燈、護著燈，而不是用來……吹滅彆人的燈，或者，讓自己也變成一片黑暗？”
蘇棉欣慰地點頭。
“對！就是這樣。
你很聰明，謝危闌。徐先生教你的是大道理，是方向。姐姐能告訴你的，就是把這些大道理，變成我們過日子、做選擇時心裡那桿秤。
讀書是為了明理，更是為了在遇到事情的時候，知道該怎麼選，選了之後，心裡不慌，晚上能睡著覺。”
這年冬天，京城格外寒冷。
慈安堂物資吃緊，周嬤嬤憂心忡忡。蘇棉便與謝危闌商量，用一部分義皂的盈餘，托李禦史府上可靠的仆人，暗中采購了一批厚實的棉衣和木炭，以無名善人的名義捐贈給慈安堂及附近更貧困的百姓。
此事做得隱秘，本無人知曉。
但不知怎的，這訊息還是透出了一絲風聲。
很快，便有一位衣著體麵、自稱是某位翰林編修府上管事的人來到慈安堂，說是聽聞堂中有善行，他家夫人心善，也想為孤老儘一份心，願意捐一筆銀子，但希望慈安堂能出具一份詳細的捐助名錄和用度明細，他家夫人好事後查驗，以示鄭重。
周嬤嬤有些為難，來與蘇棉商議。
蘇棉一聽，心中便是一沉。索要名錄明細？這看似合理的要求，在此時此地卻透著蹊蹺。
是單純想驗看善款去向，還是……想查慈安堂的賬？進而查到義皂的真實收益，甚至她和謝危闌的頭上？
她立刻警覺，對周嬤嬤道。
“嬤嬤，此事恐有不妥。捐助本是善心，若強求名錄，反失本意，也易給受助者帶來困擾。
不若婉拒，隻說堂中規矩，對無名善士的捐助，向來隻記總額，不分明細，以免攀比或泄露受助者**。若那位夫人不放心，可不捐，堂中絕無怨言。”
周嬤嬤深以為然，便依言回覆了那管事。管事聽後，也冇多糾纏，客氣了幾句便走了。
但蘇棉心中的不安卻未散去。她將此事的蹊蹺之處告訴了從徐老處歸來的謝危闌。
謝危闌聽完，眉頭緊鎖，沉吟道：“姐姐懷疑，是有人想借查賬，探我們的底？”
“有可能。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但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們的義皂賬目，一直是你我私下記錄，與慈安堂公賬分開，且用的是隻有我們倆才懂的記號。
這筆冬日捐助，更是通過李大人的人轉手，難以直接追查。他們想從明麵上抓到把柄，很難。怕就怕……是有人單純想找慈安堂的麻煩，或者，是衝著李大人、甚至徐先生來的，我們隻是被順帶捎上。”
謝危闌眼中寒光一閃。
他如今接觸的層麵高了，雖未親身參與，但也從徐老和李禦史偶爾的感歎中，隱隱感覺到朝堂與清流內部也非鐵板一塊，各有派係，明爭暗鬥。
“姐姐放心，我會留意。徐先生和李大人那邊，若有相關風聲，我會想辦法知曉。”
他現在去徐老處，已不完全是學生，有時也會幫忙整理書稿、遞送信件，能接觸到一些邊緣資訊。
蘇棉看著眼前已初具少年風姿、思慮深沉的謝危闌，心中滋味難言。他成長得太快了，快得讓她欣喜，也讓她隱隱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