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卻接到了江曉美的電話。
“明天你帶我去一趟海邊好不好？”
顧季眉梢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與疑惑：“為什麼去海邊？現在天這麼冷，海邊風又大，沒什麼好去的。”
江曉美像是沒聽見他的拒絕，姿態放得極低，軟著嗓音央求：“陪我去好嗎？就這一次。”
顧季：“那你給我個理由，你能說服我的話，我就陪你一起去。”
沉默蔓延了幾秒，江曉美終於輕聲說出了真正的目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呼吸蓋過去：“我想去海邊，把張景聰的骨灰撒在海裡。”
顧季聞言，低低地笑了一聲：“你好狠的心啊，這算什麼，挫骨揚灰嗎？”
另一邊江曉美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卻始終沒有掉下來，她聲音平靜，卻藏著掩不住的悲涼：“你別把話說那麼難聽，他是我老公。”
“他行刑之前我去探監，已經跟他約定好了，他說等他死了以後，就把他的骨灰撒到海裡，這樣還能省錢，也不用立墓碑，也不用被馮家人報復。”
顧季：“如果他沒犯罪的話，相信你們一定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江曉美沒有反駁，睫毛輕輕顫動著，過了許久，才又用那卑微的聲音，靜靜問了一遍：“可以嗎？陪我一起。”
顧季：“為什麼要把這種事情告訴我呢？你一個人去也是可以的。”
江曉美沉默了更長的時間，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輕輕吐出一句話：“我想身邊有個人陪著。”
“拜託你幫幫忙”
——
中午12點34分。
冬日的海麵陰沉得壓人，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懸在天際，刺骨的海風卷著鹹腥的水汽呼嘯而過，浪頭一下下撞在船身，發出沉悶的轟響。
顧季領著一身黑衣的江曉美，踏上了停靠在碼頭的一艘小型船，船主是個麵板黝黑、滿臉風霜的中年大叔。
一聽說兩人是要出海撒骨灰，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連連擺手往後退，嘴裡滿是嫌棄：“不行不行，這活兒我不幹，骨灰撒我船上多晦氣啊，我還要跑生意呢，你們找別人去！”
江曉美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冰冷的黑色骨灰盒，指尖攥得發白。
被船主拒絕得猝不及防，瞬間慌了神，無助地抬眼看向身旁的顧季，眼底盛滿了無措與慌亂，整個人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顧季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神色淡漠地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遝現金：“就有2萬塊，你接不接？”
船主的眼睛瞬間直了，顧季淡淡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不用開太遠，就在近海轉一圈。”
2萬塊。
所謂的晦氣在實打實的金錢麵前，瞬間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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