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裡的熱氣漸漸散了，桌上杯盤狼藉，空酒瓶東倒西歪。
黃飛早就喝得爛醉如泥，整個人癱趴在油膩的桌麵上，臉埋在臂彎裡，呼吸粗重帶著濃重的酒氣。
旁人看過去隻當他是醉死過去，可隻有湊近了才聽見，他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含糊不清地呢喃著。
“小婧……我愛你啊……”
“我是真的愛你……”
“你為什麼要去打胎……我們明明說好要結婚的啊……”
“你怎麼能跟別的男人跑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每一句都輕得像嘆息，卻又沉得紮心。
顧季和陸宇對視一眼，都默契地移開目光，權當什麼也沒聽見。
他們太瞭解黃飛了，這小子是認準一條道走到黑，撞了南牆也不回頭，如今整顆心、整條命都死死拴在郭媛婧身上，刀劈火燒都拉不回來。
旁人再勸再罵，也隻能是隔靴搔癢。
安靜了片刻，陸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好長一段時間沒見了，你現在還在躺平？”
顧季靠在椅背上，指尖轉著半杯剩酒，一臉無所謂：“還是老樣子，天天吃喝玩樂，混一天是一天。”
陸宇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多少找點正事乾，人不能一直這麼飄著，再廢下去，整個人就真的爛掉了。”
顧季淡淡一笑，抬眼看向他：“放心，我心裡有數。”
“行吧，我也不跟你嘮叨了。”陸宇嘆了口氣，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忽然沉了幾分，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勁兒。
“我已經把工作辭了。”
顧季微微一挑眉：“哦？”
“我幾個同學找我，打算合夥搞個五金廠，現在路子差不多摸清楚了，有點眉目。”陸宇聲音不高，卻很堅定。
“我也找親戚借了點錢，這輩子能不能翻身，能不能混出個人樣，就看這一次了。”
顧季點點頭，真心實意：“挺好的，你本來就有技術，肯踏實幹，肯定能起來。”
頓了頓，他看向桌上麵如死豬的黃飛：“那黃飛呢？他還繼續在原來那家五金廠乾？”
“嗯，他幹得還挺穩。”陸宇看了眼兄弟，語氣複雜。
“雖然我辭了，但他那邊不受影響，接著乾就行。”
“這次……應該不會再一言不合提桶跑路了。”
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大多是些近況和閑話。
陸宇看了看時間，站起身：“不早了，我先把黃飛帶回去，再晚不好弄。”
顧季也跟著起身：“行，那以後有機會再聚。”
一左一右架著爛醉如泥的黃飛，三人跌跌撞撞出了火鍋店。
夜裡風更冷了，吹在臉上刺骨，陸宇打了個哆嗦，伸手攔了一輛亮著燈的計程車。
車門拉開，他費勁地把黃飛塞進去，自己也跟著坐進後座，關上門，對司機師傅說了一句： “師傅，去瀚海五金廠。”
顧季跟陸宇分開，夜風一吹，酒勁微微上頭，打算叫輛網約車回去。
腳步剛邁出去沒幾步，毫無徵兆地，一道冰冷、機械、毫無感情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叮——任務四已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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