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隻開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麥玲嬌蜷縮著靠在床頭，長發散亂地搭在肩上，漂亮的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兒，木獃獃地望著虛空。
手裡的平板早就熄了屏，黑沉沉的，照不出半點光。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騙子最後那句冰冷的【謝謝，祝你跳樓自殺】，一遍遍迴圈播放。
房門“砰”一聲被推開。
包永禾帶著一身寒氣和戾氣走進來，看到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胸口那股壓了一整天的怒火，瞬間就衝到了頭頂。
他幾步走到床邊，二話不說，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平板，狠狠往床的另一側一丟。
一聲響，嚇得麥玲嬌渾身一顫。
她不敢抬頭，不敢看丈夫的眼睛，眼淚又一次控製不住地湧了上來，順著臉頰往下淌，無聲地砸在被子上。
包永禾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又冷又狠，每一個字都像淬了火：“我討厭你整天賴在床上睡大覺，你非要睡，我忍了。”
“我討厭你隻知道買東買西，大學畢業，文憑就是一張廢紙，從來不知道找個工作，一點事業心都沒有，我也忍了。”
“你買那些死貴死貴、一點用都沒有的東西，我罵過你嗎？我嫌過你嗎？”
“如果我不愛你，如果我沒想跟你過一輩子，我根本不會容忍你這麼多臭毛病！”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抖：“可是現在倒好——你都幹了些什麼？！”
麥玲嬌嚇得渾身發抖，伸手死死抓住包永禾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衣服裡。
她一邊哭，一邊拚命搖頭，聲音哽咽破碎：“老公……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不知道對方是騙子……”
“我要是知道，我打死也不會把錢轉過去的……”
包永禾猛地一甩手，狠狠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倒回床頭。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你就是沒腦子！這麼大的事，你一點警惕心都沒有嗎？”
“騙子說什麼你都信嗎？你就不能先打個電話問我一聲？啊？你怎麼能蠢成這樣？！”
指責像鞭子一樣，一鞭一鞭抽在麥玲嬌心上。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辯解，想求他原諒，可話到嘴邊，隻剩下重複的道歉。
被騙走九十多萬，她比誰都心疼，比誰都後悔，可一切都晚了。
“老公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有什麼用？！”包永禾低吼，眼睛裡布滿血絲。
“你知道錯了，錢就能飛回來嗎？！”
“你個白癡——沒腦子的蠢貨！你知道你害得我有多慘嗎？！”
這是麥玲嬌第一次見到丈夫發這麼大的火。
從前的他，對她千嬌百寵，說話輕聲細語，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
可現在，他一口一個“白癡”、“蠢貨”，罵得她抬不起頭。
她不敢還嘴，不敢反抗，隻能縮在床邊無聲地哭。
是她錯了，是她蠢，是她毀了一切。
包永禾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疼欲裂。
他不是無緣無故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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