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的時候，楊雪凝緩緩睜開眼睛，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包裹著她，渾身上下隻剩下一點點勉強能支撐起身的力氣。
她撐著發軟的手臂慢慢坐起來，腦子裡還殘留著方纔疲憊到極致的昏沉，隻想儘快趕回家，哪怕多待一秒都覺得不安。
她剛整理好衣角，準備邁步離開，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劃破了安靜的空氣。
楊雪凝心頭猛地一跳，一種莫名的慌亂先一步湧上心頭。
她顫抖著手掏出手機，看到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時，指尖都微微發僵，連忙按下接聽鍵。
下一秒，電話那頭立刻炸開了怒火衝天的質問，聲音尖銳又暴躁，幾乎要穿透耳膜砸過來：
“楊雪凝！你今天到底死哪兒去了？”
“為什麼現在還不回家？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你為什麼一個都不接？！”
孫偉暴怒的聲音裹挾著壓抑已久的火氣，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楊雪凝被吼得心頭一緊，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睡過頭了，連手機響都沒聽見。
麵對對方毫不留情的怒火，她連半點反駁的底氣都沒有，隻能立刻放低姿態，聲音虛弱又卑微，低聲下氣地道歉：
“對不起我手機放在包裡開了靜音，真的沒聽見……今天公司臨時安排出外勤，我也是剛忙完回來，我馬上就到家了……”
可電話那頭的孫偉依舊在氣頭上，語氣絲毫沒有緩和，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我打電話問你爸你媽，他們都說你在酒店加班！我在你們酒店門口足足等了兩個小時！”
“連個人影都沒看見！我跑去前台問，人家說你根本就沒上班！現在你跟我說出外勤？楊雪凝，你是不是在騙我？！”
一連串的質問，讓楊雪凝本就疲憊不堪的心瞬間揪緊，委屈和害怕一起湧上來，卻隻能拚命壓下去，一遍又一遍地軟聲解釋：
“真的沒有騙你……我也不知道你會來等我那麼久……手機靜音了，我真的沒有聽見鈴聲，不然我肯定會接的……”
也許是聽出她聲音裡的虛弱和無措，又或者是發泄夠了怒火，孫偉的語氣終於稍稍收斂了幾分，不耐煩地哼了一聲：
“真是的！出外勤不知道提前打個電話說一聲嗎？讓人白白等半天！行了，別廢話了，趕緊回來！”
“啪”的一聲，電話被粗暴結束通話。
楊雪凝握著已經黑屏的手機，指尖微微泛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卻又覺得心口更悶了。
她不敢多耽誤一秒，強撐著不適快步下樓，立刻打了一輛網約車。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裡，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在車窗旁飛速倒退。
楊雪凝靠在冰冷的車窗上，望著外麵模糊閃爍的燈光，心裡五味雜陳，酸、澀、苦、悶攪成一團，堵得她喘不過氣。
這些年的日子，是真的一點都不好過。
沒有關心，沒有體諒，沒有溫柔，隻有無休止的指責、等待、小心翼翼和低聲下氣。
她像一根綳得緊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掉，卻又不敢斷。
她一點都不開心，從來都沒有真正開心過。
心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難受，像潮水一樣快要將她淹沒，難受到極致，想哭，卻又哭不出來——連哭的資格、哭的時間，好像都沒有。
她隻是安靜地望著窗外，眼底一片空洞，連一絲光亮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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