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季抬眼看向她，語氣平淡，卻像一塊冰石，狠狠砸在她心上：“你欠我的那九十萬，可以準備還了，已經到期了。”
“……”
空氣一瞬間凝固。
麥玲嬌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所有的客氣、感激、溫柔，全都在這一刻僵在臉上。
她睜大了眼睛，像是沒聽清一般，聲音都開始發顫：“什……什麼？顧先生，你是在開玩笑嗎？”
她指尖微微蜷縮，心臟猛地一沉。
“我們當初不是說好了，明年十一月份才開始還嗎？”
顧季卻皺起眉，露出一臉茫然又不解的神情，甚至比她還要震驚：“麥小姐，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我們不是約好了，這個月就一次性還清嗎？”
麥玲嬌徹底懵了。
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她明明記得清清楚楚，還款日期是明年，怎麼會變成這個月？
顧季看著她臉色發白、手足無措的模樣，語氣緩緩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麥小姐，你該不會想不認賬吧？”
“我們可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這九十萬，賴不掉的。”
“我沒有想賴賬！”
麥玲嬌猛地抬起頭，急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眼眶微微發紅。
“可我們當初約好的，明明是明年還啊！你怎麼突然變卦了？我們也是寫過欠條的！”
“欠條就在這裡。”
顧季不急不緩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輕輕放在茶幾上，推到她麵前。
“麥小姐，你仔細看一下，這就是你當初簽的那張欠條，你還蓋過手印了。”
麥玲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慌忙拿起那張欠條。
她的目光飛快掃過上麵的字跡，當看到還款日期那一行時，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僵，手腳冰涼。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還款日期，就是這個月1號，一次性還清。
那是她的簽名，那是她的手印。
可她明明記得，當初簽的不是這個日期。
麥玲嬌拿著欠條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紙張都被她捏得發皺，她慌亂地搖著頭，眼神裡充滿了不敢置信，整個人都快要崩潰。
“不可能啊……這怎麼可能……”
“我明明簽的不是這個……怎麼會變成這樣……”
“顧先生，你肯定是搞錯了。”
顧季臉色一正，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沉穩得無懈可擊：“麥小姐，我不清楚你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但我很確定，我沒有搞錯。”
“當初寫欠條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各持一份，你可以把你那份拿出來對比一下，我相信，不會有問題。”
這話一出，麥玲嬌像是突然被點醒了一般，眼睛猛地一亮。
對啊！她自己也留了一份啊！
當初簽完字，自己特意把欠條好好收了起來，隻要拿出來一對，一切就都清楚了。
一瞬間，她心裡又燃起了希望，臉上也多了幾分底氣。
“你等一下！我這就去找！”
她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電視櫃前，蹲下身，拉開最下麵的抽屜。
裡麵東西不少，她手忙腳亂地翻找著，心跳得飛快，嘴裡還小聲唸叨著“在哪呢……在哪呢……”。
好一陣翻找後，她從抽屜裡摸出一本厚厚的舊書，記得自己當時就是夾在了這裡。
她緊張得手指都有些發顫，匆匆翻開書頁，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
麥玲嬌如獲至寶，立刻彎腰撿起來，緊緊攥在手裡，快步走回顧季麵前。
連看都沒來得及看一眼，直接一把攤開，遞到顧季眼前，聲音都帶著一絲急切的篤定：“你看！我們當初約好的，明明是明年十一月份才開始還款的！”
顧季隻是淡淡瞟了一眼，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平靜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耐心：“麥小姐，你自己先看一眼吧，你也別說我欺負你。”
他這副胸有成竹、完全不慌的樣子，讓麥玲嬌心裡猛地一沉。
她愣了一下，手指微微一頓，連忙把欠條翻過來，湊到眼前，一字一句、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看去。
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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