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趙美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後背緩緩抵在冰涼的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開啟了房間門那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曖昧又壓抑,將她心底那點快要按捺不住的躁動,照得無處遁形。
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向床頭櫃。
那張薄薄的、潔白的草稿紙,安靜地躺在那裡,像是一個無聲的誘惑。
紙上隻有一串簡簡單單的數字,是顧季那晚臨走前留給她的電話。
可就是這串不起眼的數字,此刻卻像有千斤重,死死拽著她的視線,讓她久久挪不開眼睛。
心跳不受控製地加速,一下重過一下,撞得胸腔發疼。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天晚上的畫麵,他的聲音、他的眼神、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全都不受控製地湧上來,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是結過婚、有女兒的人,理智在瘋狂地尖叫,警告她不能再越界,不能再想下去。
可身體裡那股久違的、被寂寞餵養得越來越洶湧的衝動,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咬著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忍耐,再忍耐,她一遍遍地告誡自己,不能做對不起家庭、對不起女兒的事。
可越是壓抑,那股念想越是瘋長,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
終於,她逃也似的衝進了浴室。
冰冷的水從頭頂澆下,瞬間浸透了她的髮絲,貼在肌膚上,刺骨的涼意順著毛孔鑽進四肢百骸,硬生生將那股燥熱與迷亂壓了下去。
冷水淋了很久,直到渾身發冷,牙齒微微打顫,她才關掉水龍頭。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神終於恢復了幾分清明,隻剩下深深的疲憊與自責。
她擦乾身體,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推開了女兒的房門。
小床上,姚美琪睡得正香,小臉蛋圓圓的,呼吸均勻而安穩,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天使。
那純凈無害的模樣,瞬間刺中了趙美玲心底最柔軟、也最愧疚的地方。
她緩緩蹲下身,坐在床邊,伸出微微顫抖的手,一遍又一遍,輕柔地撫摸著女兒溫熱的臉頰。
指尖劃過孩子細膩的麵板,眼淚終於控製不住,無聲地滑落。
她將臉埋在床邊,聲音哽咽、細碎,帶著無盡的悔恨,一遍遍地呢喃,像是在懺悔,又像是在折磨自己:“美琪……媽媽對不起你……”
“對不起你爸爸……媽媽是個壞女人……”
“媽媽做錯事了……”
黑暗裡,隻有她壓抑的哭聲,輕輕回蕩在安靜的房間。
——
翌日,下午兩點。
麥玲嬌把女兒包小燕送到公公婆婆家,再三叮囑了幾句,纔回到自己家。
夫妻二人住的是一棟帶小院子的兩層小洋樓,不算太奢華,但是地段好,收拾得也乾淨溫馨,是包永禾好不容易打拚下來的家。
也是今年才還完房貸。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又單調的聲響,她剛推開家門,玄關處的感應燈輕輕一亮。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鈴聲突兀地響起,嚇了她一跳。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