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媛媛悶哼一聲,撲到床頭櫃前的身體踉蹌了一下,單手撐住地麵才穩住身形。她迅速回頭瞥了一眼左肩,隻見肩頭的衣物被劃開了一道口子,下麵的麵板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泛著不祥青黑色的痕跡,正隱隱作痛。
“宿主大人!你受傷了!”
西瓜看到黃媛媛肩頭的傷口和那踉蹌的動作,立刻撲棱著小翅膀就想衝過來。
然而,那龐大的陰影顯然不會給她們任何喘息之機。它似乎對血腥味極為敏感,黃媛媛肩頭的傷口如同滴入滾油的水滴,瞬間讓它變得更加狂暴。
它發出一聲更加刺耳、充滿貪婪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再次蠕動、膨脹,數條更加凝實、邊緣帶著鋸齒狀黑芒的觸手,如同捕食的章魚般,從各個方向再次朝著受傷的黃媛媛席捲而來。
“別過來!”
黃媛媛眼角餘光瞥見西瓜那不管不顧要衝出來的架勢,心頭一緊,厲聲喝道,聲音在狂暴的能量嘶鳴中依舊清晰,
“躲好!別添亂!”
西瓜被這驟然加劇的攻擊嚇得渾身一抖,剛剛飛起一點的小身子又猛地縮了回去,死死扒住牆角一根斷裂的桌腿,銀白色的絨毛根根倒豎,隻能用無比驚恐和擔憂的眼神看著黃媛媛在漫天攻擊中艱難閃躲。
“我……我不出來,宿主大人你小心啊。”西瓜大聲喊叫著,語氣中帶著害怕。
黃媛媛咬了咬牙,集中精神再次投入到閃避中。
然而,左肩的傷口彷彿一個不斷擴大的破口,不僅帶來持續尖銳的疼痛,更有一股詭異的、冰冷麻木的感覺正順著傷口附近的血管和經脈,緩緩向她的手臂,甚至肩頸蔓延。
黃媛媛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反應速度開始下降。原本能夠輕易預判並避開的攻擊,現在需要花費更多的精力和體力才能勉強躲開。動作不再像之前那樣流暢迅捷,帶上了些許遲滯。
又一次,數道黑色尖刺擦著她的肋下和腰側掠過,雖然未被直接刺中,但帶起的陰風卻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身體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又慢了半拍。
“唔……”
黃媛媛悶哼一聲,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橫掃而來的粗壯觸手,後背卻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震得她氣血翻湧,左肩的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黃媛媛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從傷口侵入的陰寒能量,正在悄無聲息地影響她的神經、肌肉,甚至精神力運轉的速度。
視野的邊緣似乎也開始有些模糊,耳邊除了陰影的咆哮和西瓜驚恐的叫聲,還隱隱響起了一些混亂的、充滿了痛苦和誘惑意味的低語。
糟了……這樣下去不行……
黃媛媛背靠著牆壁,微微喘息,那龐大的陰影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狀態下滑,攻擊變得更加急躁和瘋狂。
一直躲下去肯定是不可以的,難道真的要主動攻擊了嘛……
可是……
那團陰影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黃媛媛那一閃而過的猶豫和狀態的下滑,它發出了一聲混合著興奮與殘忍的尖嘯,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縮,隨即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以比之前快了近乎一倍的速度,驟然朝著背靠牆壁喘息未定的黃媛媛彈射而來。
數條最為粗壯、邊緣閃爍著不祥黑光的觸手擰成一股,前端化作一根尖銳無比、彷彿能洞穿一切的長矛,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直刺黃媛媛的心口。
黃媛媛瞳孔驟縮,大腦在死亡的威脅下瘋狂運轉。
不行,必須使用精神力了。
然而就在黃媛媛手指閃起金光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如同憑空出現般,從房間的側方陰影中猛地沖了過來。
下一秒,黃媛媛隻覺得腰身一緊,整個人被拉入了一個帶著清冷藥草香、異常冰冷的懷抱之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黃媛媛的臉頰貼著一個寬闊而略顯單薄、卻異常溫熱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對方胸腔裡傳來急促而沉重的心跳聲,縈繞的,是熟悉的、混合著淡淡藥草苦澀的清冷氣息。
是謝知清。
“不——!!!”
黃媛媛的驚呼音效卡在喉嚨裡,眼睜睜看著那根恐怖的黑暗尖刺,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狠狠刺向謝知清毫無防備的後背。
然而,就在那漆黑的矛尖即將觸及謝知清背心的布料,甚至黃媛媛已經能想像出那尖銳物體刺入血肉、帶出鮮血的可怕景象時——
那根勢不可擋的黑暗尖刺,在觸碰到謝知清後背衣料的瞬間,彷彿刺入了一片虛無,又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柔韌至極的屏障。
沒有預想中的血肉撕裂聲,也沒有能量爆發的轟鳴。
然而,這並非結束。那團龐大的陰影並未消散,它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發出更加狂躁、充滿不甘和困惑的嘶吼與低鳴,依舊緊緊環繞在謝知清和黃媛媛的周圍,黑暗的觸手瘋狂舞動,將兩人困在中心,濃烈的惡意幾乎凝成實質。
謝知清將黃媛媛緊緊護在懷中,用自己的後背抵擋著那無形的衝擊和滔天的惡意。他微微低下頭,看了一眼懷中臉色蒼白、肩頭滲血的黃媛媛,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與後怕。
隨即,謝知清猛地抬起頭,望向周圍那團蠢蠢欲動、不肯散去的黑影,咬緊牙關,從齒縫間擠出一聲,“你們還不走嘛,還要留在這裏嗎?”
那團黑影的翻騰似乎停滯了一瞬,那些扭曲的觸手和麪孔出現了短暫的凝滯,彷彿在權衡、在猶豫。空氣中瀰漫的狂躁惡意也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它們圍繞著謝知清,發出更加混亂、夾雜著困惑與不甘的嘶鳴。
短暫的僵持後,那團龐大的陰影終於開始極不情願地、緩慢地向後退散。如同退潮般,濃稠的黑暗逐漸稀釋、變淡,那些扭曲的觸手和猙獰的麵孔也融入陰影之中,最終徹底消失在房間的角落深處,隻留下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陰冷氣息和一片死寂。
房間裏重新恢復了安靜,隻有謝知清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危機解除的瞬間,謝知清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鬆懈下來。他幾乎是立刻鬆開了環在黃媛媛身上的手臂,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和窘迫。剛才那緊密的庇護隻是情急之下的本能,此刻才驚覺於這過於親近的距離。
“沒事了……”謝知清低聲說道,試圖向後撤開一步,拉開彼此的距離。
然而,就在謝知清動作的瞬間,黃媛媛的目光終於得以清晰地落在他臉上——
這一看,讓黃媛媛心頭猛地一沉。
謝知清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像是被瞬間抽幹了所有的生命力。
細密的冷汗佈滿了他的額頭,甚至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幾縷髮絲。謝知清原本總是溫和清亮的眼眸此刻顯得有些渙散,眼睫低垂著,微微顫動,彷彿連支撐眼皮都耗費了極大的力氣。
“謝知清!”
黃媛媛一把扶住他微微晃動的身體,指尖觸及他手臂的布料,能感覺到其下肌肉不受控製的輕微顫慄,
“你怎麼了?你的臉色怎麼會這麼難看?”
謝知清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逸出一聲極其微弱的氣音。他試圖站直,卻明顯力不從心,整個人的重量不由自主地朝黃媛媛的方向倚靠過來。
黃媛媛這才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一直在無法控製地顫抖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我……”
謝知清再次嘗試開口,聲音輕得如同耳語,破碎而斷續,
“沒……沒事……是因為……房間……”
話未說完,謝知清身體猛地一軟,所有的支撐彷彿在瞬間被抽離,整個人毫無預兆地向前倒去。
“謝知清!”
黃媛媛驚呼一聲,反應極快地伸出雙臂,在他徹底癱軟之前,用力將他接住,攬入自己懷中。
謝知清的身軀比看起來要沉,冰冷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帶著一種不祥的寒意。他無力地靠在她肩上,頭顱低垂,呼吸微弱而混亂。
“謝知清,謝知清你醒醒!”黃媛媛半抱半扶地撐著他,焦急地喚著他的名字,手指輕輕拍打他的臉頰,觸手一片冰涼的濕膩。
似乎是黃媛媛的呼喚和觸碰起了作用,謝知清的眼睫劇烈地顫動了幾下,極其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灰白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矇著一層渙散的水光。他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黃媛媛近在咫尺的臉上,嘴唇翕動,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模糊的音節,
“門……門口……把我……扶到……門口……就好……”
說完這句話,謝知清彷彿耗盡了最後一點意識,眼睫緩緩合攏,頭一歪,靠在了黃媛媛的身上。
黃媛媛的心沉了下去,不敢有絲毫耽擱。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謝知清的一條手臂繞過自己的肩膀,用自己的身體儘可能支撐住他,然後咬緊牙關,半扶半抱地、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房間門口挪去。
這段短短的距離此刻顯得無比漫長。謝知清身體的冰冷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與他額頭滾燙的溫度形成詭異的對比。他綿軟無力的姿態和蒼白如紙的臉色,無不昭示著他此刻狀態的極度糟糕。
終於,黃媛媛艱難地將謝知清挪到了房門口。她背靠著冰涼的牆壁,微微喘息著,看著坐在被自己放在房間門外地上的謝知清。
然而就在謝知清的身體接觸到走廊牆壁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並帶著安撫和凈化意味的能量波動,無聲無息地從他身下的地板、背後的牆壁,甚至從空氣中瀰漫開來,緩緩注入他冰冷的軀殼。
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謝知清那慘白得嚇人的臉色,竟然真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一點點恢復血色。雖然依舊蒼白,卻不再是那種近乎死寂的灰敗。
謝知清那緊蹙的眉頭也微微舒展開了一些,額頭上滾燙的溫度似乎也在緩慢下降,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變得悠長、平穩,不再是剛才那種破碎混亂的樣子。
甚至,謝知清原本冰冷僵硬的指尖,也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回暖。
黃媛媛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這神奇的變化。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謝知清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穩定的速度緩慢回升。
黃媛媛稍稍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了些許。隨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謝知清的手背,確認溫度確實在回升,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雖然微弱卻平穩。
做完這些,黃媛媛才真正放下一點心來。
黃媛媛靠著冰冷的牆壁,坐在謝知清身邊,目光落在他逐漸恢復血色的側臉上,見謝知清還沒有完全醒來,不由得思考起來。
謝知清剛剛的狀態,太可怕了。那絕對不是普通的虛弱或受傷,更像是某種力量被過度透支,或者生命力被強行抽取後的瀕臨崩潰。
可那些陰影雖然狂暴,攻擊的目標主要是她,而且最後攻擊謝知清時,也並未真正觸碰到他,反而詭異地消散了。
所以讓他變成這樣的,肯定不是那些陰影的直接攻擊。
黃媛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身後,一片狼藉、還殘留著陰冷氣息的房間。又看了看安然坐在門外、狀態正緩慢恢復的謝知清。
難道是謝知清不能進入自己的房間。房間對於自己是有保護作用的,謝知清和那群小傢夥在規則的作用下應該都是不能進入自己的房間,而今晚小傢夥們竟然能突破房門,會是那個大魔王在背後的指引嗎?
一個近乎荒謬卻又帶著驗證性質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如果現在把謝知清再拖回房間裏,會不會他的狀態又會立刻惡化?
黃媛媛搖搖頭輕笑了一聲,心想還是算了吧,要是謝知清真的惡化了,自己豈不是罪過了。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堡深處某種規律的低沉嗡鳴,彷彿巨獸沉睡的鼾聲。
不知過了多久,謝知清的睫毛再次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從深海中掙紮而出的呻吟。
謝知清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那雙灰白色的眼眸裡還帶著一絲剛從深度昏沉中掙脫的迷茫,但瞳孔的焦距已逐漸凝聚。他先是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視線在昏暗的走廊裡遊移,最終定格在近在咫尺、正俯身關切地望著他的黃媛媛臉上。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謝知清沒有立刻回答,他似乎花了幾秒鐘來確認自己的處境和狀態。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感受到那已然回歸的、雖然依舊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力量感,又輕輕吸了一口氣,胸腔內不再有那種撕裂般的鈍痛。
然後謝知清又嘗試著微微直起一些靠在牆上的身體,雖然動作還有些遲緩僵硬,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完全無法自主。
“……沒事了,隻是有點脫力後的疲憊。”
謝知清目光緩緩移動,落在了黃媛媛因為之前攙扶他而略顯淩亂的衣襟,以及她微微敞開的領口下,白皙肩頭上透過有些破碎的衣服所露出來的那道已經凝結、卻依舊刺目的血痕。
黃媛媛順著他視線低頭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拉攏了一下衣領,“小傷,不礙事,已經止血了。”
謝知清盯著黃媛媛的視線有些不好意思地馬上移開了,幾乎是同一時刻,他撐著牆壁,有些吃力地試圖站起身。動作間牽動了還未完全恢復的身體,讓他悶哼了一聲,身形晃了晃。
“謝知清?”黃媛媛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他。
“別動。”謝知清卻抬手,輕輕格開了她伸來的手,站穩身形,低頭看著仍坐在地上的黃媛媛,“坐在屋內,不要出來。等我一下。”
說完,不等黃媛媛反應,謝知清便轉過身,腳步雖然還有些虛浮,卻異常堅定地朝著他房間的方向走去。
沒過多久,謝知清便去而復返。他手中拿著一個熟悉的小醫藥箱,腳步比離開時似乎穩健了些,隨後站在門前的位置停住了腳步。
黃媛媛望著謝知清,“要不要我出來,這樣你方便一點。”
“你千萬不要出來,我在這也可以幫你。”說完謝知清看了一眼身後那一片漆黑的地方,隱約還能傳來一絲絲的聲響。
謝知清重新在黃媛媛麵前蹲下,開啟藥箱,動作熟練地取出消毒棉片、藥膏和乾淨的紗布。
“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謝知清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先用乾淨的棉片蘸取清水,極其小心地、一點一點地擦拭掉黃媛媛肩頭那片乾涸的血跡。
謝知清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她,指尖隔著棉片傳來的溫度依舊偏低,卻帶著一種專註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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