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黃家。晚飯時分,昏黃的燈光柔和地灑在狹小的客廳裡,小小的飯桌上擺著簡單的兩菜一湯:清炒冬瓜、紅燒豆腐和一碗飄著蛋花的清湯。
黃小蘭低著頭,默默扒著碗裏的米飯,心裏卻翻湧著的心事。
她猶豫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趁早告訴父母自己想參加競賽和跳級的打算。
不然等到訊息從外麵傳回來,父母反而要從別人嘴裏聽說,那種場麵一定會更加尷尬。
一片沉默中,黃小蘭終於輕聲開口說道:“我想跳級,還想參加奧數比賽。”這句話像一顆突如其來的炸彈,在原本安靜的飯桌上驟然炸開。
一聽這話,黃誌成端著碗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飯碗摔了。
他連忙放下碗筷,臉上寫滿了驚訝和困惑,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黃海和黃驊兩兄弟更是直接愣住了,不約而同地停下筷子,滿臉疑惑地互相交換眼神。
競賽?奧數?他們雖然知道姐姐平時一直在努力學習,但壓根不明白這些詞到底意味著什麼,更不清楚背後代表的份量。
陳三妹最先反應過來,她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問:“跳級是啥意思?小蘭,你仔細跟我們說說。”
看著全家人困惑而不安的表情,黃小蘭輕輕放下碗筷,心裏悄悄後悔——早知道,也許該等吃完晚飯再開口的。
她細緻地解釋道:“就是我覺得現在初一的課程太簡單了,想直接跳到初二或者初三去上課。”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我還想參加奧數比賽。如果能在比賽裡得獎,就有機會被保送到市裏的重點高中。”她說得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若是被實驗班的其他同學聽到她這番話,尤其是那個平時文靜溫和的呂思,恐怕會忍不住朝她翻個白眼。
因為實驗班本身的進度就已經非常快,每個人都全神貫注、絞盡腦汁地聽講,生怕漏掉一個知識點就跟不上進度。
桌上的另外四個人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齊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太簡單?……市重點高中???
黃海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瞬間浮現得意洋洋的表情。他覺得自己又學到了一種吹牛的新說法,內心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吃完飯就跑去巷子裏找小胖他們炫耀。
這麼一想,他立刻加快了扒飯的速度,恨不得能三口兩口吃完、馬上跑出門。
黃驊則是一臉佩服地望著姐姐,眼神裡全是崇拜。
在他心裏,姐姐一直是最聰明的人,但他從未想過,她竟然能厲害到這個程度。
黃誌成覺得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他擔心地問:“你不是才剛上初中嗎?不用這麼著急啊?”
心裏暗自嘀咕:這孩子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難道在學校被人欺負了?不可能啊,上次遇到張老師,對方還特別客氣地誇小蘭學習認真、表現優秀呢。
黃小蘭放下碗筷,坐直了身子,表情淡定卻語氣堅決:“上課實在是太無聊了,老師講的東西我早就全部學會了。”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現在初中階段的比賽機會不多,隻有上了高中才能參加全國聯賽。如果能進夏令營,就有機會保送進華大、青大。”
華大???,青大???——幾個人更震驚了,國內最好的大學,他們小縣城到現在沒聽說有人考上。
黃小蘭真正的目標——她渴望競賽,渴望遇到更多天才,渴望被認可、被肯定。
在實驗班,她已經是第一名了。沒有壓力的環境讓她開始鬆懈、胡思亂想,再這樣下去,她擔心自己會重蹈前世的覆轍,一見困難就退縮。
她更想快一點走出去,早點為家庭分擔經濟壓力。
陳三妹表情複雜,輕聲說:“學習上的事我不太懂,可這樣會不會太累了?你還這麼小,媽怕你身體扛不住。”
“對啊,姐,是不是有人欺負你?”黃海急切地插話,臉上寫滿了擔心。雖然他平時總嫌姐姐管得多,但關鍵時刻還是護著她的。
黃驊也鄭重地點頭:“我現在是班長,老師也經常提起姐姐呢。要是有人欺負你,我一定幫你出頭。”他說著甚至握緊了小拳頭,擺出一副隨時準備乾架的姿勢。
黃小蘭無奈地搖搖頭:“誰會欺負我啊,你們想像力也太豐富了。”
想到實驗班的同學們,其實大家都相處得很好,有時候還會特意給她帶點零食和小吃。
有人來問問題,她也會耐心地教他們,反正題目對她來說都很簡單。
她不禁想起那些熱情又用功的同學,還有呂思、肖一一她們,心裏泛起一絲淡淡的不捨。
如果真的跳級成功,就要提前和大家分開了,又要重新認識一批陌生人,光是想想,她這個社恐都要發作了。
黃誌成的表情卻突然淡定下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細細咀嚼之後,疑惑地問:“你劉叔知道這件事嗎?”反正他自己也不懂什麼競賽、跳級的事,不如看看劉老爺子他們怎麼說。
在他心裏,劉博遠見多識廣,肯定能給出靠譜的建議。
黃小蘭心頭一緊,有點不確定地說:“他目前還不知道,但我已經告訴劉爺爺了。”
一聽這話,陳三妹頓時鬆了一口氣,表情也放鬆了許多。
她重新端起碗,慢慢吃起飯來,語氣輕鬆地說:“反正我聽老爺子他們的。學習上的事我們也不懂,就讓他們幫忙拿主意吧。”
黃小蘭微微點頭,有點心不在焉地繼續吃飯。
她不知道劉爺爺是否已經和劉叔說了這件事,更不知道該怎麼和現在的同學們開口告別。
一想到可能要離開剛熟悉起來的班級和朋友,還要去適應新環境、認識新同學,她的心裏就湧起一陣抑製不住的擔憂與恐懼。
——————
第二天一早
教育局辦公大樓裡。
劉博遠步履從容地走進大樓,內心卻裝滿了沉重的心事。他快步走向二樓辦公室,一路上不斷遇到其他趕來上班的同事。
“劉主任,早上好。”
“劉主任,早上好。”
劉博遠隻能暫時壓下思緒,微笑著回應每一個問候:“早上好。呂局在辦公室嗎?”
“在的,剛看見他上樓。”
劉博遠道謝後,徑直走向二樓呂局長的辦公室門口。
他在門前略停頓,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服,這才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裏麵傳來呂蒙熟悉的聲音。
劉博遠推門進去,看到呂局長正在整理辦公桌上的檔案。
呂局長抬頭見是劉博遠,頓時笑了起來:“誒,你怎麼走得滿頭大汗的?來,先坐。”他伸手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劉博遠坐下後,神色嚴肅地說:“局長,有件事要彙報,是關於黃小蘭的。”
呂蒙一聽是黃小蘭的事,立刻就不淡定了。難道是這孩子出了什麼意外?他連忙追問:“她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劉博遠緩緩地將黃小蘭想要參加奧數比賽和跳級的事說了一遍,尤其強調了她異常堅定的決心。
呂蒙陷入了沉思,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桌麵。
片刻後,他抬起頭,果斷地說:“你去通知相關科室的負責人,我們等會兒就開個緊急會議,專門討論一下這個問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蟲鳴聲,輕聲補充道:“是現在就開始摘桃子,還是再等等看,我們必須慎重考慮。”
“我這就去安排。”劉博遠起身,步伐比來時明顯輕快了幾分。既然已經彙報上去,有人共同分擔壓力,感覺就好多了。
半小時後,教育局小會議室內坐滿了人。除了呂蒙和劉博遠,還有基礎教育科的科長、教研室的數學教研員,以及縣憲中的陳校長。
“各位,”呂蒙開門見山,“今天請大家來,是要討論一個特殊情況。”
劉博遠將黃小蘭的情況娓娓道來:她憑藉自學已經基本掌握初中全部課程,現在強烈希望跳級並參加奧數競賽。
在座的幾位其實都對黃小蘭不陌生,畢竟最近能輕鬆串門、改善關係,多少都得益於她。
“這……可能嗎?”憲中的王校長首先提出質疑,“實驗班已經是我們這裏最好的班級,那裏的學生個個都要拚命學纔跟得上進度。”他最近也隻是從張老師那裏聽到一些誇獎,還真不清楚黃小蘭具體的學習情況。
數學教研員鄭老師推了推眼鏡,謹慎地說:“有沒有可能是孩子在學校過得不太開心?……”
“不,”陳校長搖頭否認,“恰恰相反,這孩子在學校很受歡迎,班主任一直對她讚不絕口。”他最近路過都看到她和同學嘻嘻哈哈的分享零食。
劉博遠猶豫片刻,終於透露:“我父親私下給她做過測試,認為她的數學水平遠超初中階段。他甚至坦言,自己已經沒什麼能教她的了。”
“其他幾位幫她輔導過的老教師也反映類似情況,都說她學習能力極強,再過些時日,他們都自覺水平有限、難以繼續指導。”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眾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呂蒙敲了敲桌子,拉回大家的注意力:“我叫大家來,不是討論這件事可不可能,而是討論我們該怎麼辦。如果我們縣能培養出一個奧數獎牌得主,對全縣教育都會是極大的鼓舞。”
“但那孩子才剛上初一啊,”基礎教育科科長皺起眉頭,“跳級不是小事,關係到孩子的心理適應和全麵發展。”
“所以我建議,”劉博遠顯然早有準備,“先組織一次特別的測試。如果她真的有能力,我們可以特事特辦。同時請心理老師介入,評估她的心理狀態和承受能力。”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熱烈討論,最終達成共識:下週就組織一次特殊能力測試,由教研室專家統一出題,內容覆蓋初中全部課程和部分高中知識,全麵評估她的實際水平。
會議結束後,劉博遠立即趕回家中,他想第一時間把這個訊息告訴老爺子,也想知道黃小蘭是否已經做好了準備。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