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蘭望著秦書文的背影，轉頭看向周天賜，撇了撇嘴：“我們是不是……輸得很徹底？”
周天賜若有所思地點頭：“看來是我們小看他了。他會的可能遠不止這些。”
想到之前那張聯絡人紙條，秦書文的“技能清單”恐怕比他們想像的還要長。
陳琛扒完最後一口飯，總算鬆了口氣，感覺自己聽了頓“天書”，腦子還有點嗡嗡的。
他看看黃小蘭，又看看周天賜，忍不住小聲嘀咕：“你們下次……能不能提前給個提示？我差點以為我腦子壞掉，都聽不懂人話了。”
林薇此時也放下餐具，用標準的普通話平靜總結：“吃飯時，專註食物比較好。”說完，起身離開，留下一個深藏功與名的背影。
黃小蘭和周天賜對視一眼，終於忍不住一起笑出聲來。剛才那場“語言戰”雖然輸了，心情卻意外地暢快。
“看來，”黃小蘭舀起碗裏秦書文盛的湯，喝了一口，“我們得開發點新‘專案’了。下次……試試用方言？”
周天賜輕笑，重新拿起筷子：“可以。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把自己的‘技能’再學廣一點。”免得下次又被秦書文用某種稀有語言“秒殺”，這男人確實不簡單。
隻是苦了陳琛。
他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在心裏默默決定：以後吃飯要坐得離那三位“語言大師”遠一點，最好挨著林薇——至少她隻講他能聽懂的話，也不會用智商碾壓他。
不然真有一天被逼急了，他就辭工去投靠其他師兄。
此後幾天，黃小蘭和周天賜明顯被秦書文那句“秘書基本技能”挑起了好勝心。
陽台成了他們臨時的自習室。
黃小蘭捧著外語教材，嘴裏念念有詞，時不時拉著周天賜模擬對話。
周天賜則更係統地梳理語法，偶爾還找些冷門語種的資料來看。
兩人較勁似的，你學一段俄語新聞，我就練一篇法語短文，平時聊天都要用上新學的詞彙。
陳琛偶爾路過，聽見裏頭嘰裡咕嚕的對話，總是搖搖頭快步走開，生怕又被捲入“多國語言混戰”。
聽多了容易懷疑人生，還不如回去看他的醫書。
而秦書文，依舊不為所動。
他照常處理檔案、接打電話、安排事務，彷彿那天飯桌上的交鋒從未發生。
隻是有時路過陽台，聽見裏麵傳來磕磕絆絆的發音或熱烈的討論，唇角會幾不可察地彎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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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在這邊歲月靜好，外麵的世界卻已掀起軒然大波。
“平安牌”MP3，火了。
火遍了整個夏國，火遍了街頭巷尾，火得大家都在四處打聽這個牌子的貨。
但因為產量不足，而“平安牌”又僅在港島有售，更是掀起了一股“過年去港島搶購”的熱潮，連帶著“陳記”其他經濟實惠的產品也跟著銷量大漲。
過年能炫耀的，就是有本事從港島帶回來一份“陳記”家電。
這讓陳卓又開心又煩惱。
喜的是“陳記”貨好賣，憂的是貨根本供不應求。
他孤身一人在港島過年已經夠慘了，還得天天被人催貨催得焦頭爛額。
起因聽起來甚至有些兒戲：據傳隻是幾個富家子弟之間的賭約。
一個留學歸來的富二代崇洋媚外，見人就說“水果牌”的MP3更好，天天得意洋洋，唸叨“國外的月亮更圓，水更甜”。
終於有人看不慣了，就跟他打賭，用國產的產品比試一下。
剛好對賭的人也看過論壇，親戚還帶回來幾個樣品，本想看個稀奇。
可誰也沒想到，這個由“陳記”出品的“平安牌”，不僅真的做到了，還做得更絕。
——價格不到水果牌的三分之一，音質卻更清澈，續航更持久，下載歌曲簡單得連小學生都能輕鬆操作。
贏了賭約的那一方，見國產這麼給力，為了出氣，乾脆拿錢給“平安牌”在央視打了廣告。
一時間，“平安牌”成了年輕人中最時髦的標配，論壇裡到處是測評帖、拆解分析，甚至有人戲稱它是“國貨之光，專治各種不服”。
而很多人又買不到，反而讓這個產品更加“神話”。
銷量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暴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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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卓打電話給秦書文，語氣都快哭了：“秦潘安，你可得救救我，這邊排隊的人都快排到維多利亞港了！”
秦書文的聲音很冷靜：“這個你應該聯絡生產部，不該問我。沒事就掛了。”
陳卓氣急敗壞：“他們不就是聽你的，你還不快……”
秦書文氣定神閑：“再說就掛了吧。”
陳卓隻能先低頭，咬牙切齒：“好吧，是我的錯，新年快樂。”
秦書文“嗯”了一聲：“已經在加急處理了。”
陳卓還想再問細節，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忙音。
他握著手機，看著樓下烏泱泱排隊的人群，嘆了口氣——有秦書文這個人在，他真是沒好日子過。
又是想念老爺子的一天，雖然他嘴上總說打斷他的腿，可到現在他的腿還好好的，反倒是跟著秦書文天天提心弔膽。
陳卓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真怕哪天愁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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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記電器門口，家宜忙得滿頭大汗，手裏拿著擴音器，對著門外蜿蜒的長隊一遍遍喊著：
“對不住各位！今天貨不多，每人限購一台！麻煩大家配合一下！”
聲音已經有點啞了，但隊伍依舊不見縮短，反而越排越長。
人群裡傳來幾聲不滿的嘟囔，但大多人還是老老實實地等著。
畢竟“平安牌”現在緊俏得很，能買到一台已經算運氣好了，說不定轉手還能賺一筆。
家宜擦了把額頭的汗，回頭看了眼店裏所剩無幾的庫存，心裏既歡喜又發愁。
這生意，雖然年前就火，但沒想到過年後更是火得讓人有點招架不住了。
顧客裡大部分是講普通話的大陸客人，而她因為會普通話，不僅升了職，人工和福利也都漲了。
想到家裏新租的房子，家宜頓時又充滿了幹勁。
忽然，她聽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家宜！家宜！”
家宜轉身一看，是她的國中同學陳宇，旁邊還跟著另一個朋友。
“陳宇，最近怎麼樣？”她笑著打招呼。
旁邊的朋友用手肘輕輕撞了陳宇一下，陳宇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家宜，我……我們也想買一台……”
家宜飛快地掃了眼隊伍，又心算了一下庫存，爽快地說：“行，你們排這兒吧，應該能趕上。”
陳宇心裏一鬆，連忙道謝：“多謝啦！”
家宜朝他擺擺手，轉身又拿起擴音器，繼續維持秩序去了。
她突然之間覺得腰桿更直了。
雖然她沒再繼續升學讀書，但她是靠自己的本事賺錢。
公司對讀夜校的員工還有補貼，聽說隻要能通過考試、拿到文憑，還能申請學費報銷。
這個念頭像顆種子，忽然就在心裏發了芽。
家宜一邊維持著秩序，一邊忍不住開始盤算：下班後去夜校報個名試試？
學點什麼好呢？會計？還是英文？
隊伍還在向前移動，人聲依舊嘈雜，但她心裏卻靜了下來，彷彿有了一盞小小的、明亮的燈。
也許，她的人生還能有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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