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文掛完電話，目光落在桌上一份剛送來的收益資料上。
數字跳得驚人，滾雪球似的，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猛。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他靜靜看了幾秒，指尖在紙麵上輕輕敲了敲。
這裏麵的資金……太多，太龐大了。
未來足以撐起好幾個小型城市的GDP，也龐大到足以引來無數貪婪的目光與暗處的窺探。
他合上報表，望向窗外平靜的海麵。
風已經起了，浪，遲早也會來。
而他做的，就是將這個專案的詳細報告和驚人收益，完整地遞交上去，靜候上麵的安排。
黃小蘭最近學習勁頭十足，但周天賜覺得不能光悶在屋裏。
於是兩人常常在午後出門，去附近的私人沙灘上走走。
因為是私人區域，行人很少，隻有細軟的白沙、寧靜的海浪，和偶爾掠過的海鳥。
走起來格外自在。海風拂過，帶著微鹹的濕潤。
黃小蘭會脫了鞋，赤腳踩在沙子上，感受那份鬆軟與微涼。
難怪有人說有錢就是天堂，這日子簡直像是神仙日子。
周天賜則安靜地走在她的身側，偶爾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或是乾脆一起沉默。
黃小蘭覺得這樣很好——學累了，就這麼漫無目的地走一會兒，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好像也跟著鬆緩了下來。
“班長，你過幾天是不是要回去了？”黃小蘭望著遠處海天相接的線，忽然問道。
周天賜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黃小蘭心裏湧起一陣不捨。
班長這年，說是來三亞過年，可大部分時間都陪在她這兒了。
但開學在即，她再捨不得也明白。
“哪天走？我去送你。”她轉過頭看他。
“三天後。”周天賜聲音溫和。
黃小蘭望著他，很認真地說：“謝謝你，班長。這個年，我過得很開心。”
周天賜回以溫和一笑：“我也很開心。而且……我複習得不錯。”他難得帶了點輕鬆的調侃。
黃小蘭被他的話逗得眼睛彎了起來，心裏那點離別的悵惘似乎也輕了些。
就在這時，周天賜的目光忽然定在遠處走近的幾個陌生人影上。
他神色微斂，不著痕跡地側身，一把輕輕拉過黃小蘭的手腕，隨即低頭湊近她耳邊，壓低了聲音：
“走。我路上跟你說點秦書文的事。”
黃小蘭被他推著往前走，斜眼瞧他：“你能知道秦書文什麼秘密？”
她又不是傻子，一直知道班長對秦書文有點不服氣又有點崇拜，情緒複雜。
周天賜拉著她快步朝別墅區走，聲音壓得更低：“就是你之前問的——秦秘書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黃小蘭眼睛瞬間亮了：“真的假的？你真打聽到了？”難道班長真敢問？
但想想也不是沒可能，他對秦書文的感情本來就複雜。
周天賜一邊推著她往前走，一邊回頭瞥了一眼——別墅的安保人員已經上前攔住了那幾個陌生人。
他心裏鬆了口氣，語氣卻依然認真：“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黃小蘭點頭：“這倒是。”
周天賜見遠處被攔下的人似乎想叫喊，迅速抬手輕輕捂住了黃小蘭的耳朵，俯身在她耳邊，用極輕的聲音說：
“他喜歡男的。”
黃小蘭先是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緊接著聽到這個爆炸性的訊息，腦子裏頓時一片混亂，也顧不上耳朵被捂住的事了。
想不到啊……秦書文居然這麼特別！
所以她之前猜的“雙強”路線是對的？
還是說他其實喜歡的是那種……脆弱小白兔型？
或者是傻小子型？
周天賜看著安保人員已經將那幾名陌生男子堵著喉嚨帶離，這才緩緩鬆開手。
遠處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周天賜這纔有心思觀察黃小蘭的臉色，見她一臉震驚加浮想聯翩，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在想什麼？剛纔是騙你的。”
黃小蘭一聽是騙人的，瞬間炸毛，撲過去就想捶他：“你個騙子！”
她連不可描述的劇情都快腦補完了！
雖然知道秦書文不可能是，但是她就是敢腦子裏想想，白激動了。
周天賜笑眯眯，敏捷地側身躲開，一邊朝別墅跑一邊回頭道：“你怎麼這麼容易上當！我確實是問過，但他怎麼可能告訴我這種私事？”
黃小蘭追在後麵，又氣又笑：“周天賜！你給我站住！”她就說他們感情複雜，怎麼可能親密到聊這種私事。
跟陳琛才差不多，那傢夥說不定什麼都往外說。
在二樓陽台的秦書文，靜靜地看著那幾個被安保帶離的陌生男子。
海風拂過他的髮絲，鏡片後的眼神平靜無波。
看來……該來的，總是來了。
隻是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找到這片私人海灘，動作比預想的更快、也更直接。
他轉身走回書房，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查一下那幾個人是誰派來的。還有，”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加強別墅周圍的警戒，尤其是她常去的幾個地方。”
結束通話電話，秦書文走到窗前，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看似寧靜的海灘。
平靜的日子，或許快要結束了。
現在，隻能希望老爺子那邊能給點力。
在一個氣氛緊繃的會議室裡，秦振華獨自坐在上首的椅子上，閉目養神。
耳邊是嗡嗡的吵嚷聲，幾個部門的負責人正為“陳記和平安牌”的後續安排爭執不休，你一言我一語，空氣裡瀰漫著焦躁與算計。
“這確實應該交給商務部！我們剛好可以統籌管理！”
“交給你們？誰知道最後會不會賬目失蹤，再來一場‘意外失火’？”
“你……你這是信口雌黃！”
“好了，我們現在是在商量正事。”
“誰讓你一個收稅的在這裏充好人……”
聲音不高，但字字帶刺，讓每個人神色複雜。
誰都知道，這是一個會下金蛋的母雞，隻要落到哪個部門下麵，就是升職的青雲梯。
秦振華卻始終閉著眼，彷彿睡著了。
隻要他在這裏，就是一個態度，泄露著他也並非全然置身事外。
雖然知道孫子秦書文接不下這麼大的盤子，但他也不想讓這個專案因為某些人的私利，最後變得不倫不類，甚至夭折。
直到某一刻，爭論聲稍歇，他才緩緩睜開眼。
目光平靜地掃過門口——領導已經進來了。
看來，還得繼續“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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