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黃家老宅裡。
黃爺爺拿著杯子，望著飯堂裡熱熱鬧鬧圍坐的兒孫，桌上擺著豐盛的十幾個菜，雞鴨魚肉樣樣齊全。
一家人清早就開始忙活，宰雞殺鴨，就為了這頓團圓的年夜飯。
黃爺爺心裏卻還是有一絲遺憾——最大的孫女不在。
黃家老四黃誌明看出父親臉色不對，連忙舉起酒杯打岔：“爸，來，喝一口！這日子，以前真是不敢想啊。”以前過年最多隻有兩隻雞，現在光是雞就宰了四五個。
黃爺爺白了他一眼：“喝你的酒，少說話。”
黃誌成也舉杯：“爸、媽、大哥、二哥、四弟，今年大家都辛苦了，往後咱們家一定越來越紅火！”
黃爺爺沒控製住，嘆道：“不辛苦，這好日子以前哪敢想……辛苦的是小蘭，連過年都回不了家。”
黃奶奶從兒孫回家起就笑眯眯的，整天樂嗬嗬——兒子會賺錢，孫子孫女會讀書。
看看另外一桌斯文有禮、白白凈凈的孫子孫女們，哪裏還看得出一年前還是黑瘦的農村孩子模樣？
她心裏更開心了，順手丟了個白眼給老伴：
“小蘭讓你去海邊過年，你又不去。她忙著學習，當然是學習比較緊。”
黃誌成也趕緊安慰：“博遠也說了，小蘭確實忙。等過些時候空下來，爸你就過去看看她。”
黃爺爺一聽說要出遠門就不樂意了：“怎麼能去？家裏的田離不開人，後山種的果樹還得我幫忙看著，我還是個村幹部。”
黃奶奶可不給麵子，直接又白了他一眼：“讓你去又不去，還怪我家孫女一個人在外地過年……”
黃家老二黃誌強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爸媽，先吃飯。小蘭那邊有人陪著呢，現在確實暫時離不開。家裏新房子開工的事，還得你們二老多盯著點。”
黃爺爺一聽這個，果然來了精神：“好好，這都得謝謝那個秘書……叫什麼來著？縣裏給批的地皮，材料也都備齊了。”
黃誌成在旁邊補充：“人家姓秦，秦書文。”
黃爺爺本來想白他一眼，但想想這個兒子生了個最出息的孫女，又忍住了。
“本來年前就能開工，可風水先生還沒選好日子。到時候動土，你們幾個都得回來拜祖宗。”
黃家四兄弟齊齊點頭——開工動土可是大事。
黃誌明小心開口：“爸，我有個想法……能不能加點…？”
黃爺爺沒聽完就先反對：“不成！房子外觀得統一，都是小別墅樣式。老四你就別另外起了，還是跟我們住，也好給小蘭省點錢。”
黃誌明可不樂意了：“我不幹！說好了一人一套的，我以後還得結婚生子呢。爸，您和我媽還是自己住一棟比較好。”肯定是自己住比較自在。
黃誌文在旁邊聽得有點不好意思：“要不……我們各房自己出點錢？不能讓小蘭連我們這些叔叔伯伯的房子都全包了。”
大伯母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了變，卻也沒敢說什麼。
雖然房子會建在一起，但有新屋總比住泥瓦房強。
黃小蘭的媽媽陳三妹一開始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女兒就是太大方了。
還是黃誌成私下勸她：女兒想孝敬爺爺奶奶，對叔叔伯伯大方些，名聲也好聽。
不然人人都知道黃老三家發達了，自己住新樓，兄弟卻還住破房子，脊梁骨都得被人戳穿。
而且不能讓人拖女兒的後腿。
陳三妹這才忍了下來，此刻還能大方地擺擺手：“大哥，錢就不用了。你們留著，到時候多添置些好傢具就是了。”
黃誌文還想說點什麼。
黃爺爺搶先說話，而且還專門看著老大家的夫妻說：“這是小蘭的一片心意。房子，你們可以住，也可以不住。但醜話說在前頭——這房子不能賣。地皮的證件我都辦好了，全都在老三名下。要是覺得不樂意，可以自己另外找地方起房子。”
黃誌文還沒來得及開口，他老婆劉小萍已經搶先應聲：“爸您放心，這房子我們肯定自己住，絕不會賣！”
她可不傻，有新房住當然好，她還打算一直住到兒子娶媳婦、給她生大胖孫子呢。
長孫黃翼也連忙開口：“爺爺，您放心。”
雖然妹妹是一片好意，可他們家為這房子的事已經吵過好幾次——父親總覺得不該占這個便宜，母親卻覺得理所應當，甚至還盤算著讓小蘭連裝修也一併出了。
黃翼和弟弟黃棟在一旁聽著，心裏都不是滋味。
這也正是父親想推拒的原因。
但黃翼清楚，這房子他們可以住，也必須住——小蘭的名聲已經傳出去了，這份情他們得領。
爺爺奶奶也不會任由他媽貪心太過。
他能做的，就是儘快自己賺錢，爭取將來也能自己買上一套。
如今他和小蘭表哥陳明還在上學，放假就去周氏集團實習做程式設計師，路得一步一步走。
黃爺爺滿意地點了點頭。
老大夫妻雖然有些糊塗，這兩個孫子倒還明事理。
他不會讓人誤了小蘭的前程，更不會讓誰拖了黃家的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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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海吃完飯就從另一桌跑了過來，小臉紅撲撲的，笑眯眯地作揖：“爺爺，恭喜發財！”
黃爺爺看著這個穿得嶄新、白白凈凈的小孫子，高興得連酒都放下了，從口袋裏摸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
“好好，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黃海偷偷捏了一下紅包的厚度，眼睛更亮了：“謝謝爺爺！”這厚度肯定有2塊。
其他幾個兄弟姐妹也一窩蜂圍了過來：“爺爺，恭喜發財！”“爺爺新年好！”
黃爺爺看著屋子裏的六個孫子、一個孫女，樂得合不攏嘴，把剩下的紅包一口氣全發了出去。
“好好，都得好好讀書。誰要是考差了，就回來陪我這老頭子種地！”
“爺爺放心，我們肯定好好學！”
“我要考第一！”
“我也要考第一！”
黃爺爺笑嗬嗬地看著這熱鬧的一幕，心裏滿是暖意。
老大黃誌文也拿出了提前備好的紅包，挨個發給晚輩。
老二黃誌強同樣掏出了一疊紅包。
老三黃誌成自然也沒落下。
老四黃誌明笑嗬嗬地遞出紅包：“來來，侄子侄女們都拿著，買點好吃的、好玩的！”
“謝謝叔叔伯伯！”
“謝謝大伯、二伯！謝謝爸！”
“……謝謝四叔！”
孩子們清脆的聲音此起彼伏，老宅裡滿是過年的喜慶與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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