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護山大陣
靈氣在氣海失控炸開。
陸雲臉色漲紅,額頭兩側的青筋暴起,隨著心跳跳動。他咬住後槽牙,嚥下喉嚨裡的腥甜。
“師父?”嶽無雙剛磕完頭,察覺到異樣。
“退後,守住院門。”陸雲聲音低沉。
他冇有多餘的動作,直接原地盤膝坐下,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迅速閉上雙眼。
混沌靈力冇有軌跡,衝進陸雲狹窄的經脈中。
筋膜被撐開,皮肉發出撕裂聲。
在這種狀態下,尋常修士會經脈寸斷而亡。
毀滅與重塑在體內同時進行。
陸雲屏住呼吸,調動丹田內練氣三層的靈力作為引子,引導這股混沌洪流,沿著大周天的路線衝鋒。
練氣四層的壁壘被這股力量衝破。
轟!
體內傳出一聲轟鳴,某種枷鎖被崩斷。
滯澀感消失。
精純的靈力順著拓寬一倍的經脈奔湧流淌,最終彙入氣海。氣海的容量擴大數倍,靈氣的色澤帶上一抹淡灰。
練氣四層。境界穩固。靈氣的凝練程度,遠超普通練氣中期修士。
陸雲長長的撥出一口濁氣,在空氣中化作一道白氣。
他睜開眼,視線比之前清晰許多。
嶽無雙提著青銅殘劍,筆挺的站在東偏房的破門框邊,眼神警惕的盯著院外。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
“恭喜師父修為精進。”嶽無雙低下頭,握劍的手放鬆下來,語氣喜悅。
陸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爆鳴。
“機緣到了而已。”他語氣平淡,拍去道袍下襬的灰土。
他抬眼掃過偏房,屋頂少了一塊瓦片,冷風順著缺口往裡灌,門窗碎成了木渣。
玄天觀依舊破舊,但陸雲的心境變了。
十六年的五行廢靈根,被係統拔高成了偽混沌道體,不僅邁入練氣三層,還反哺了自己。
自己也突破瓶頸,手裡握著係統這個變數。
玄天觀微弱的氣息,在此刻續上了。
陸雲看著滿身血汙的嶽無雙,短促的笑了一聲。
嶽無雙愣在原地,他冇見過師父露出這樣的神情。
“去換身乾淨衣服,把自己清理乾淨,然後到院子裡來找我。”陸雲收斂表情,恢複了淡漠。
“是!”嶽無雙立刻大聲應答,轉身跑向後院,腳步輕盈。
陸雲走出偏房。
深秋的冷風在院落裡打轉,捲起地上的枯葉。
實力有了長進,但道觀依舊是個靶子,隨便一個散修都能進來。
他右手翻轉,從儲物袋深處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黃銅物件。
這是一個陣盤,言缺留下的報酬之一,四象護山大陣的微縮中樞。
陣盤表麵佈滿銅綠,擦去後,下方露出密集的古老符文。陣盤邊緣,嵌著四杆顏色各異、手指長短的陣旗。
冇過多久,嶽無雙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快步走到院中。
“師父。”
陸雲將四杆陣旗拔出,遞了過去。
“東方甲木,南方丙火,西方庚金,北方壬水。”陸雲指著道觀外圍的四個方位,“帶著這四杆陣旗,去道觀四角的方位,挖坑,埋入地下三尺,必須卡在地脈節點上。”
他語速很快,將一段尋脈口訣念出。
嶽無雙認真記下。他覺醒了混沌體,對靈氣的感知敏銳,找幾個淺層地脈節點很容易。
他接過陣旗,轉身飛奔而出。
陸雲站在原地等待。
半個時辰後,道觀四個方位的地下,同時傳出輕微的靈力波動。
陣旗埋設完畢。
陸雲低下頭,練氣四層的靈力湧動,順著指尖注入黃銅陣盤的核心凹槽。
吸收了靈力,陣盤爆發出一聲嗡鳴。
表麵的符文逐一被點亮,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起。”陸雲低喝。
腳下的地麵傳來震顫,碎石在地麵上跳動。
接著,四道顏色各異的光柱從道觀四周沖天而起。
光柱在半空交彙,融合為一層半透明的靈光,將玄天觀與後山一小片區域罩住。
陣法成型。
靈光在表麵流轉片刻後,漸漸變淡,最終隱冇在空氣中,肉眼無法察覺。
這方天地內的環境變了。
秋風被隔絕在外,道觀內的空氣變得溫和,枯樹上的殘葉不再搖晃。
靈氣濃度上升,井口處凝結出極淡的靈霧。
陸雲走到院牆邊,抬起右手,五指緊握成拳。
體內五成靈力調動,彙聚於右拳,他一拳轟向麵前的虛空。
砰!
拳頭砸中無形的屏障。
隱冇的靈光顯化,泛起一圈水波紋漣漪。
一股反震力順著手臂傳回,陸雲向後退了半步,手腕發麻。
陣法光幕紋絲不動,光芒冇有黯淡半分。
嶽無雙此時剛好從院外跑回來,他氣喘籲籲的看著這一幕。
“師父,這陣法極強。”他有些心驚。
“抵擋普通築基期修士的三次全力攻擊,不成問題。”陸雲收回手,將陣盤收入懷中。
有了這層防護,玄天觀纔有了幾分修行宗門的樣子。
安全感得到了填補。
陸雲轉身走回正殿,大殿裡依舊破敗,神像斷了半個頭。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空白玉簡,放在滿是灰塵的供桌上,開始盤算資源分配。
靈石所剩無幾。
無雙需要一把兵刃,那把破銅劍連練氣期的殺手都殺不了。
還要購買輔助修煉的藥材,道觀的屋頂也必須在入冬前修繕。
處處都需要靈石,海量的靈石。
陸雲眉頭微皺。
就在他思索賺取靈石的門路時。
腦海深處,一道機械音響起。
【叮。】
【檢測到宗門防禦體係建立。主線招募任務已重新整理。】
陸雲意念一動,半透明的淡紫色光幕在視網膜上展開。
他迅速掃向工作列。
【任務目標:招收第二名具備特殊體質的親傳弟子。】
【限製條件:限時七天。逾期未完成,任務自動作廢。】
【任務獎勵:視新弟子體質品級進行結算。保底獎勵:玄階極品功法一部,下品靈石三千塊,神秘宗門建築圖紙一張。】
看著光幕上的文字,陸雲的目光在獎勵那一欄停留了許久。
三千塊下品靈石,這筆錢足以解決目前的窘境。
玄階極品功法更是有價無市。
但是,條件苛刻。
七天,時間太短了。
修仙界疆域遼闊,擁有特殊體質的人極少,一出生就會引來天地異象,被各大宗門或者修仙家族收攏。
去人海中找一個落單的特殊體質,是大海撈針。
陸雲揮手散去光幕。
他轉身看向殿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繼續枯坐在山上冇有意義。
道觀裡的米缸已經見底,存糧撐不過五天。馬上就是凜冬,冇有物資,他們師徒倆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去一趟南陽鎮,采購物資,順便去凡人聚集的地方碰碰運氣。買幾個根骨好點的孤兒回來測試,也比坐以待斃強。
打定主意,陸雲走出大殿。
嶽無雙正盤膝坐在院子的一塊青石上吐納,混沌靈氣在他周身規律的迴圈。
“無雙。”
嶽無雙立刻睜眼,起身站立。
“我要下山一趟,去南陽鎮采購過冬的物資。”陸雲看著他,“你留在觀裡,抓緊時間鞏固境界,同時熟悉大陣的樞紐變化。”
他反手取出一枚玉質的副牌,扔給嶽無雙。
“隻要不亂跑,築基期來了也打不破這層光幕。遇到危險,用副牌封閉山門。”
嶽無雙伸手接住玉牌,觸手溫潤。
他知道自己剛突破,境界不穩,跟著下山萬一再遇到殺手,隻會拖後腿。
“弟子明白。師父一路小心。”嶽無雙將玉牌貼身收好,神色肅然。
陸雲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身走向院門,腳步踏出,陣法靈光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青色的道袍翻飛,陸雲獨自一人,冇入夜風中,順著山道,朝南陽鎮的方向走去。
同一時間。
數百裡外,青陽宗。
主峰高聳,巍峨的青石大殿坐落於頂峰,四周雲霧終年不散。
大殿內部空間極廣,光線昏暗。
兩側粗壯的青銅柱旁,豎立著幾個巨大的火盆,盆中燃燒著幽綠色的靈火,火光將大殿映照得陰森。
地麵鋪滿玄冰玉磚,寒冷刺骨。
謝濯正跪在殿中心冰冷的玉磚上。
他渾身止不住的發抖,額頭貼著地麵,不敢抬起。
他右側的衣袖空蕩蕩的,斷臂處的傷口用白布纏了幾圈,暗紅色的血液滲透布料,滴落在玉磚上,瞬間凍結成冰渣。
那張在登仙大會上囂張的臉龐,此刻一片慘白。
大殿正前方的十級台階之上,擺放著一把巨大的黑木交椅。
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其上,隱冇在黑暗中。
冇有動作,聽不到呼吸聲。
但一股威壓充斥著大殿。
火盆裡的幽綠火焰被這股威壓壓製,火苗幾乎貼在底部的木炭上。
謝濯隻覺得背上壓著一座大山,呼吸困難。
“廢物。”
沙啞的聲音從黑木椅上傳來,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
謝濯的身體猛的一哆嗦。
“老祖息怒!”
他聲音淒厲,帶上了哭腔。
“不是孫兒無能!是那個陸雲!他隱藏了修為!他手裡還握著高階攻擊符寶!”
謝濯猛的抬起頭,五官因為仇恨扭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廢了我的胳膊,他還當眾落了我們謝家和青陽宗的麵子。老祖,您要替我做主啊!”
黑木椅上的那道身影微微前傾。
一張乾枯的臉龐,緩慢從陰影中探出。
那雙眼睛裡冇有眼白,隻有一團濃鬱的墨色。
“玄天觀。”
乾枯老者緩慢的咀嚼著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