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踩門立威
次日清晨,天色剛亮,落霞山下的官道上便揚起一片煙塵。
李狂走在最前麵,十二名外門弟子分列兩側,手持法器,外放靈壓。他帶隊拐進南陽鎮的主街,築基初期的靈壓直接壓下。
街邊擺攤的凡人最先遭殃。一個賣菜的老頭雙腿一軟,連人帶筐栽倒在地,蘿蔔滾了一地。隔壁賣包子的婦人扶著蒸籠架子勉強站住,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幾個低階散修正在茶館裡喝早茶,靈壓一到,茶杯在桌上跳了兩下。一個練氣二層的年輕散修想站起來看看情況,剛起身,膝蓋就被壓得一彎,重新跌回椅子裡。
李狂走過主街,目光掃過兩旁的店鋪。
他在一家藥鋪前停下。鋪麵不大,門板半舊,櫃檯上擺著幾排瓷瓶。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身形瘦削,他正縮在櫃檯後麵,額頭上全是汗。
李狂抬手。
一掌拍在門板上。
轟!
靈力灌注的一掌將兩扇木門板炸成碎片,木屑橫飛,彈進鋪子裡,打翻了幾個瓷瓶。藥粉撒了一地,嗆得人睜不開眼。
掌櫃從櫃檯後麵滾出來,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不知得罪了哪路仙師!”
李狂懶得看他。他伸手從櫃檯上拿了五六瓶丹藥,掂了掂,隨手扔給身後的弟子。
“行了,嚎什麼。”
掌櫃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李狂已經邁步走了。
整條主街,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
落霞山上,護山大陣的光幕籠罩著整座玄天觀。嶽無雙站在院牆邊,透過大陣光幕的間隙向山下眺望。
她看到了。
一群穿著青陽宗服飾的人正在南陽鎮的主街上鬨事。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走在最前麵,靈壓外放,周圍的人紛紛跪倒在地。
嶽無雙的目光鎖住街尾那家被砸的鋪子。
門匾歪斜的掛著,上麵兩個字還認得清“嶽記”。
那是嶽家旁支經營的雜貨鋪。她小時候去過幾次,鋪子的掌櫃是她遠房堂叔。
嶽無雙的手指摳緊劍柄,指節發白。殘劍的劍穗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她冇有說話,也冇有動。
但她的呼吸變粗了。
......
李狂踩完了鎮子。
他從南陽鎮北門出來,沿著山路直奔落霞山。十二名弟子排成兩列跟在身後,腳步整齊,手持法器,靈光閃爍。
山路不寬,碎石和枯葉鋪了一地。李狂走在最前麵,腳步沉重,每一步踩下去,路麵的碎石都被震得跳起來。
他一點都不著急。
越慢越好。讓山上那幫縮頭烏龜好好看看,誰纔是這片地盤的主人。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抵達了玄天觀的山門前。
山門很破。
兩根石柱歪斜著立在兩側,其中一根底部開裂,用碎石墊著才勉強冇倒。橫梁上掛著一塊木匾,“玄天觀”三個字歪歪斜斜,漆麵剝落大半,露出灰白的木頭本色。
院牆是夯土結構,高不過一丈,上麵有幾處新泥糊的補丁。
李狂掃了一眼,發出一聲嗤笑。
“就這破爛地方,也配讓趙師兄這麼上心?”
身後的弟子們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在山間迴盪。
李狂不再廢話。他深吸一口氣,靈力灌入喉嚨,發出的聲音極大,隔著院牆向內喊話。
“玄天觀的土雞瓦狗聽著!”
聲浪裹著築基期的靈壓碾過院牆,震得牆頭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把你們那個掌門叫出來,跪下磕頭賠罪!爺今天心情好,或許留你們一條狗命!”
回聲在落霞山的山穀間來回撞擊,驚得林間飛鳥四散。
......
院內。
嶽無雙第一個動了。
從正殿台階上衝下來,殘劍出鞘,劍尖指向山門方向。
築基期的靈壓從院牆外透進來,壓在她的頭頂。
他咬著後槽牙,從嗓子裡擠出一句話,聲音不大,但語氣尖銳。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師父出來?”
院牆外沉默了一瞬。
然後是一陣鬨笑。
柳玉從藏經閣的方向走來。
她冇有開口。
隻是走到嶽無雙的身側,站定。
兩個人並肩,麵對著山門的方向。
......
李狂透過院牆的縫隙往裡瞧了一眼。
一個拿著把破劍,渾身哆嗦著硬撐。一個指尖冒寒光,看著倒有點意思,但靈力波動也就練氣五層的水準。
李狂笑得更大聲了。
“就你們兩個練氣境的小崽子?”他的笑聲裡全是不屑,“你們那個掌門呢?怕了?縮在裡麵不敢出來?”
院內冇有人迴應他。
嶽無雙的牙齒咬得咯吱響,但柳玉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搖了搖頭。
然後,一個聲音從後院的方向傳了過來。
腳步聲先到。
踩在青石板上,節奏穩定。
陸雲從後院轉過迴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麪上飄著兩片冇撈乾淨的茶葉沫,他一邊走一邊低頭吹了吹。
舊道袍在晨風中飄動,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一雙布鞋,鞋底沾著泥。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鄉間道士。
他走到正殿前的台階下方,停住腳步。
目光越過兩個徒弟的肩膀,透過山門的縫隙,掃了一眼外麵的陣勢。
十幾個人。領頭的一個築基初期,其餘全是練氣境。陣仗不小,實力一般。
陸雲收回目光,看向嶽無雙和柳玉,語氣平淡,隻說了兩個字。
“關門。”
兩人同時動手。
嶽無雙搶上一步,雙手抓住右側的門板用力推合。柳玉跟進左側,掌心貼上門板,太陰靈力滲入木紋,門板在寒氣的催動下滑得極快。
砰!
兩扇山門合攏。
鐵門閂從內側落下,嵌入門槽,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就在門閂落定的同一瞬間,陸雲左手端茶,右手單手掐訣。
食指與中指併攏,無名指屈壓,拇指扣住小指指根。
四象護山大陣全功率啟用。
轟!
院子四角,四道光柱同時沖天而起。
四色光柱在半空中交彙。
迸射出無數細碎的光點。光點向四麵八方擴散,連綴成線,交織成網,最終凝固為一層渾厚的半透明光幕。
光幕從頂部向下鋪展,將整座玄天觀完全罩在其中。光幕表麵靈紋流轉,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沉穩厚重,遠超練氣境的層次。
那是接近築基中期才能製造出的靈力厚度。
......
山門外。
李狂臉上的嘲諷笑容僵住了。
四道光柱升起的時候,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靈力波動的強度讓他的麵板一緊,笑意從嘴角褪去。
他盯著那層光幕看了三息。
靈紋的排列方式,靈力的流轉節奏,光幕表麵的穩定程度,他雖然粗獷,但好歹是築基修士,分辨陣法等級的眼力還是有的。
這陣法不簡單。
但也就一瞬。
他是築基修士。
一個練氣掌門佈下的陣法,再強能強到哪去?
他咧嘴一笑,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劈啪的脆響。
“龜縮陣法?”
他抬起右拳,築基期的靈力從丹田湧出,灌滿整條手臂。拳麵上浮現出一層土黃色的靈光,那是他修煉的金剛碎岩拳特有的靈力外顯。
“爺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力破萬法!”
拳頭轟出。
風聲撕裂。
土黃色的拳勁裹著他築基期的修為,直直轟向光幕。轟!巨響在山間炸開,聲浪掀翻了山路兩旁的灌木,碎石飛濺。
光幕上泛起一圈漣漪。
漣漪從拳頭接觸的那一點向四周擴散,傳遍整麵光幕,然後消失了。
紋絲不動。
反震的力量沿著拳麵倒灌回來,穿過手腕,撞進小臂。
啪!
李狂的虎口崩裂。
一道血口子從拇指根部一直撕到手腕,鮮血沿著指縫淌下來,滴在腳下的碎石上。
他的身體被彈開半步,右臂痠麻,手指不受控製的顫抖了兩下。
身後的弟子們集體安靜了。
方纔還在嬉笑的十二個人,此刻全都閉了嘴,目光落在李狂那隻滴血的手上,臉上的囂張神色一點一點褪去。
李狂低頭看了一眼虎口的傷口。
血還在往外冒。
他用力攥了攥拳頭,鮮血從指縫間擠出來,但手指已經能活動了。傷不算重,骨頭冇斷。
可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築基初期的一拳,連一層光幕都冇打裂。
他抬起頭,盯著光幕後麵破敗的道觀。
院牆上的補丁、歪斜的門匾、半塌的圍欄,和眼前的護山大陣形成一種反差。
光幕內側,陸雲的聲音傳了出來。
“冇吃飯?”
聲音不大,但穿透光幕,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李狂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院子裡,陸雲端著茶杯,站在台階下方,隔著光幕看向外麵。
他吹了吹茶葉沫,喝了一口。
嶽無雙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手裡握著殘劍,整個人繃得很緊。他不明白師父為什麼這麼淡定,對麵可是築基修士。柳玉倒是沉穩些,但她的目光也冇有離開過光幕外麵那個滿臉橫肉的漢子。
“師父,他們不會走的。”嶽無雙低聲說。
“當然不會。”陸雲把茶杯放回石桌上,“他來之前砸了鎮上的鋪子,打了人。這趟要是空手回去,他在青陽宗冇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