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師徒雙贏
冰繭內部的靈力震盪加劇。
藏經閣一層內，牆壁與地磚，連同書架和玉台，所有表麵都覆上了一層厚冰。銘文墨書寫的符文被凍在冰層之下，光澤閃爍不定。
陸雲退到門外三丈遠的地方，搓了搓胳膊。
他穿的舊道袍很單薄，擋不住寒潮。從門縫裡灌出的冷氣刮過他的臉。
“係統，你給她塞的那個太虛歸元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陸雲在心裡問，“一個練氣的廢脈體質，搞出這麼大陣仗？”
係統冇有迴應。
它向來如此。該出現時不停彈窗，該解釋時就沉默。
寒氣順著地麵蔓延到牆根，院牆上掛的枯藤表麵結滿白霜。山風吹過，藤蔓碎成粉末落下。
嶽無雙從自己房間裡衝了出來。
她隻穿著一件薄中衣，光腳踩在青石板上，冷得抽氣。但她冇有在意，目光鎖在藏經閣的方向。
“師父！裡麵怎麼回事？”
陸雲站在院中，雙手抱在胸前，表情平靜。
“無妨。修行中的正常反應。”
正常？
嶽無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
青石板上正在結冰。
她腳趾已經凍麻了。
院子裡水塘的水麵從邊緣向中心凝固，速度很快。塘底的幾條雜魚被凍在半透明的冰層裡，嘴巴還張著。
白九兒跑得最快。
這頭萬年地靈獸本體強橫，但被封印成白狐形態，對極寒靈氣的耐受力不高。她從台階上彈起來，四條腿快速刨動，竄到院牆最遠的角落縮成一團，用尾巴裹住自己。
脖子上刻著“旺財”的鐵牌子很涼，貼在下巴上，讓她齜了齜牙。
轟！
藏經閣內部傳來一聲悶響。
接著，一道冰藍色光柱從閣樓屋頂沖天而起。
一道粗大的光柱筆直的刺入天穹。雲層被光柱撕開一個圓形缺口，邊緣的水汽凝結成細碎的冰粒灑落下來。
落霞山從山頂到山腰，草木、岩石和泥土都掛上了霜，鍍上了一層薄冰殼。陽光照在上麵，折射出光斑。
四象護山陣的光幕劇烈抖動，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陣法勉強承受住寒潮的衝擊，但陣紋亮度驟降三成，運轉的嗡鳴聲斷斷續續。
陸雲看著頭頂的光柱，瞳孔微縮。
他嘴唇凍僵了，說不出話。
“這破係統......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聲動靜有多大......”他在心裡罵了一句，把道袍裹緊了一些。
光柱持續了大約十個呼吸，然後開始收束。
冰藍色的光從天穹回落，重新灌入藏經閣內部。
閣樓內，冰繭的表麵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
裂紋從頂部開始，沿著六芒星冰紋的走向擴充套件。每一條裂紋炸開，都有一股精純的靈力波動噴湧而出。
啪。
第一塊冰殼脫落，砸在地上碎成粉。
啪啪啪....
更多的冰殼剝離。
繭壁從外向內層層崩解，冰藍色的碎片在空中飄散，化作光點。光點冇有落地，在半空中盤旋片刻，重新湧回冰繭中央。
柳玉的身影在碎裂的冰繭中顯露。
她的氣息在攀升。
練氣三層。
丹田內凝聚出一團冰藍色靈力漩渦。漩渦越轉越快，將周圍的天地靈氣吸進來，進行壓縮。
練氣四層。
骨骼在重塑。太陰絕脈十年來對肉身造成的暗傷，被精純的太陰靈力反向修補。骨髓裡殘存的寒毒被轉化為靈力的養分。
轟!!
最後一層壁壘碎裂的聲響，從柳玉體內傳出來。
練氣五層。巔峰。
冰繭崩碎。
所有殘餘冰屑在同一時刻化作光塵消散。藏經閣一層的溫度在數息之間迴歸常溫，牆壁和地麵上的冰晶快速融化，水珠順著磚縫流淌。
柳玉睜開眼睛。
她之前的瞳孔是渾濁的暗褐色，此刻一圈極淡的冰藍色光暈環繞在虹膜外圍。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麵板白皙，指尖有冷光流轉。十根手指微微屈伸，周圍的空氣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是水分子被凍結又碎裂。
柳玉攥緊拳頭，又鬆開。
靈力在經脈中奔湧，她已有十年冇有體驗過這種暢通感。
她抬起頭，大步朝門外走去。
藏經閣厚重的木門被她從內側推開，晨光照在她的臉上。
嶽無雙站在院子裡，張大了嘴。
柳玉從門內走出來時，一股氣場隨之擴散。她腳踩過的青石板表麵凝結出一層白霜，每一步都留下一個冰痕腳印。
長髮無風自動，髮絲末端凝著細碎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藍光。
嶽無雙的手握上腰間的殘劍劍柄，隨即又放開。
不是殺氣。
是靈力壓製。
練氣五層巔峰的氣息從柳玉身上放出，壓過嶽無雙練氣三層的感知，讓她的麵板繃緊。
嶽無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昨天這個女人還在床上吐血。
今天她的修為就比自己高兩個大境界。
柳玉冇有理會嶽無雙。她的目光越過院子，落在水塘的位置。
那口水塘在剛纔的寒潮中被凍了大半，但邊緣的冰層正在融化。
柳玉抬起右手，隨意的朝水塘方向一揮。
哢嚓哢嚓！
整口水塘的水麵從中心向四周凍結。冰層厚實、均勻，表麵光潔冇有氣泡。陽光打在上麵，映出天上的雲和山脊的輪廓。
連塘邊的幾塊青石都被冰封了進去。
嶽無雙的殘劍滑落。
劍身撞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她冇有去撿，人釘在原地，頭腦一片空白。
柳玉收回手，轉過身。
陸雲就站在正殿的台階下方，雙手負後，一身舊道袍在風中擺動。他的表情淡漠，看著柳玉的目光冇有任何情緒，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柳玉快步走到陸雲身前三步處，雙膝跪地。
“多謝師尊賜下無上神功！”她的額頭貼在冰涼的石板上，聲音清澈堅定，“弟子終於參悟了廣播體操的真諦！”
院子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嶽無雙的腦子裡出現一片空白。
廣播？體操？什麼？
陸雲的嘴角不易察覺的抽搐了一下。
那個表情隻維持了不到半秒，就被他壓下，重新換上平靜的麵孔。
“嗯。”他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能參悟些許皮毛，也不枉為師一番苦心。”
皮毛。
柳玉跪在地上，身體一僵。
練氣五層巔峰。太陰絕脈轉化。十年沉屙儘去。
這些在她看來巨大的改變，在師尊口中，隻是皮毛。
她不知道的是，陸雲說這句話的時候內心很緊張。
廣播體操的真諦。
他完全不知道廣播體操有什麼真諦。
他編不下去了。
“起來吧。”陸雲伸手虛扶了一下，加快語速，想把這個話題翻篇，“日後勤加修煉，不可懈怠。”
柳玉站起身，雙眸明亮，重重的點頭。
就在這個瞬間。
叮！
係統提示音突然在陸雲腦海中響起，讓他身體晃了一下。
【叮！檢測到宿主徒弟柳玉，修為發生重大突破！】
【修為變化：練氣一層→練氣五層巔峰。】
【觸發“百倍反哺”被動機製！】
【反哺計算中......四階跨越，基礎反哺靈力×100，額外加成係數×1.5（首次大境界連升加成）......計算完畢。】
【靈力注入開始。】
陸雲的丹田一燙。
一股精純的混沌靈力憑空出現在他的丹田中央，直接在靈力漩渦的核心處炸開。
這股靈力的品質遠超他自己苦修所得。
丹田內原有的靈力漩渦被這股外力衝撞，劇烈震盪三下，然後開始以十倍的速度旋轉。
練氣四層的瓶頸壁壘被直接衝碎。
冇有抵抗。
靈力漩渦在突破的瞬間膨脹了一圈，旋轉速度放緩，進入更深層、更穩固的運轉狀態。
練氣五層。
陸雲的修為與柳玉齊平了。
他站在原地，麵色如常。
但他腳下的青石板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紋悄然的裂開，從他的腳跟延伸到三尺之外。那是突破瞬間泄露的靈壓造成的。
柳玉和嶽無雙都冇有注意到這條裂紋。
嶽無雙還在消化剛纔的衝擊，柳玉的注意力則全部放在師尊那張平靜的臉上，眼神充滿崇敬。
陸雲在心裡吐了一口氣。
躺贏的感覺，真好。
【叮！反哺完成。宿主當前修為：練氣五層。】
係統麵板的提示消退，陸雲準備把這一頁翻過去。
然而在靈力漩渦趨於穩定的那一刻，他丹田中那縷混沌靈氣忽然抖了一下。
是主動的預警。
突破練氣五層的瞬間，陸雲的神識範圍擴大了將近一倍。原本隻能覆蓋道觀院牆以內的感知，此刻延伸到了院牆外三十丈的範圍。
在神識向外擴張的同時，一部分感知向上延伸,穿透了藏經閣的二層樓板，掠過三層的空曠空間，觸及了閣樓的最頂端。
三層之上。
藏經閣的建築藍圖上隻有三層。
但陸雲的神識穿過了三層的天花板。
神識觸及到的是一片被某種力量刻意抹去資訊的空白。
陸雲的神識在那片空白邊緣停了不到一瞬，一股微弱的空間波動便從那片區域的深處傳了出來。
波動很輕。
如果不是恰好在突破的節點，神識處於最敏銳的狀態，他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那種波動的質感很奇怪，與靈力、陣法或任何已知能量形態都不同。
波動本身很像空間在呼吸。
陸雲收回神識。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院子，落在藏經閣八角翹簷的最高處。
銅鈴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清越的聲響。
閣樓靜靜的矗立，玄鐵木的深色表麵在陽光下冇有任何異常。
但陸雲知道，那座他親手建起來的藏經閣裡，藏著一個連繫統都冇有完全標註出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