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尋訪本地食材與阿桂嬸
第二天。許悠然自然醒來。沒有刺耳的鬧鐘。沒有讓人心悸的手機震動。隻有窗外清脆的鳥鳴。還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她躺在柔軟的被窩裡。盯著木質的橫樑看了一會兒。緊繃了多年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不用趕早高峰的地鐵。不用麵對做不完的PPT。真好。
她掀開被子起床。趿拉著拖鞋走到院子裡。清晨的空氣微涼。帶著植物特有的清新。昨天剛種下的那些花草。經過一夜的適應。都精神抖擻地挺立著。葉片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在晨光下閃閃發亮。許悠然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隔壁院子靜悄悄的。那道矮牆邊沒有顧律的身影。也沒有那隻胖橘貓。
許悠然轉身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剛喝了兩口。院門就被敲響了。“悠然！起了沒！”林小滿清脆響亮的聲音穿透木門。帶著滿滿的活力。許悠然走過去拉開門栓。林小滿穿著一件明黃色的背心。配著牛仔背帶褲。像一顆充滿陽光的小向日葵。她手裡拎著幾個塑料袋。熱氣騰騰。“快快快。趁熱吃。”林小滿熟門熟路地擠進院子。把袋子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鎮口老李家的豆漿油條。還有剛出鍋的粢飯糰。去晚了連個渣都剩不下。”
許悠然笑著去廚房拿了碗筷。兩人坐在石桌旁。迎著晨光吃早餐。油條炸得金黃酥脆。咬一口哢嚓作響。豆漿醇厚濃鬱。帶著純正的黃豆香氣。沒有任何香精的味道。“好吃。”許悠然由衷地讚歎。“那是。”林小滿咬了一大口粢飯糰。腮幫子鼓得像隻小鬆鼠。“咱們鎮上的東西。主打就是一個實在。”她嚥下嘴裡的食物。喝了口豆漿順一順。“對了。沈師傅那邊的傢具定下來了。你接下來打算幹嘛？”
許悠然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擦嘴角。“找食材。”“做甜品用的？”“對。”許悠然點點頭。“麵粉、黃油、淡奶油這些基礎原料。我可以找以前相熟的供應商發貨。但是新鮮的水果、雞蛋、牛奶這些。我想用本地最好的。”她看著院子裡的花草。眼神認真。“甜品的靈魂。很大一部分來自於新鮮食材的本味。我想做出有雲水鎮特色的甜品。”
林小滿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她猛地一拍大腿。“那你可真是問對人了！”林小滿三口兩口把剩下的油條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走。吃完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能找到你想要的。”
吃過早飯。兩人收拾好碗筷。溜達著出了門。雲水鎮的早晨。節奏慢得像是一首悠揚的輕音樂。青石闆路上。偶爾有騎著老式自行車的街坊經過。車鈴聲清脆悅耳。路邊的早點攤冒著熱氣。老人們搬著小馬紮坐在門口曬太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林小滿是個十足的社交悍匪。這一路上。她的嘴就沒停過。“王奶奶。您這腿好些沒？改天我去給您按按。”“張叔。您家那大黃狗又胖了啊。該減減肥了。”“劉嬸。您今天這身衣服真精神。顯年輕！”她像一隻快樂的小蝴蝶。穿梭在小鎮的街巷裡。每個人看到她。都會露出真心的笑容。
許悠然走在她身邊。感受著這種久違的人情味。在大城市裡。對門住了三年可能都不知道對方叫什麼。而在這裡。每個人都是彼此生活的一部分。這種感覺。很踏實。很溫暖。
走了大約二十多分鐘。兩人來到了鎮子的東頭。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上搭建著一個巨大的木結構棚子。棚子入口處。掛著一塊有些年頭的木牌。上麵寫著幾個大字：雲水鎮風物合作社。
“就是這兒了。”林小滿指著木牌。語氣裡透著自豪。許悠然打量著這個地方。沒有現代超市那種刺眼的白熾燈。也沒有整齊劃一的貨架。陽光透過棚頂的縫隙灑下來。形成一道道光柱。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蔬菜的清香、還有各種瓜果的甜味。混合在一起。是一種極其鮮活的、屬於土地的味道。
“這是什麼地方？”許悠然好奇地問。“咱們鎮上的農產品集散地。”林小滿拉著她的手往裡走。“鎮上的叔伯嬸娘們。自家種的菜、結的果子、養的雞鴨。吃不完的。都會拿來這裡賣。”棚子裡很熱鬧。但並不嘈雜。沒有那種用大喇叭迴圈播放的叫賣聲。多是熟人之間的討價還價。或者乾脆就是拉家常。“喲。小滿來啦。今天調休？”一個賣菜的大嬸熱情地打招呼。“是啊李嬸。帶朋友來轉轉。”林小滿笑嘻嘻地回應。
許悠然跟在林小滿身邊。目光在各個攤位上流轉。這裡的蔬菜水果。長得都不太“規矩”。番茄大小不一。有的還帶著青色的蒂。黃瓜彎彎曲曲。表麵布滿了細密的小刺。茄子有的長有的短。表皮卻閃著健康的光澤。它們沒有超市冷鮮櫃裡那些蔬菜的精緻外表。但無一例外。都透著一股勃勃生機。那是剛從泥土裡拔出來。還帶著露水和陽光的鮮活氣。
許悠然在一個賣桃子的攤位前停下腳步。桃子不大。表皮帶著一層細細的絨毛。透著自然的粉紅色。她湊近聞了聞。一股濃鬱的桃香撲鼻而來。“這桃子真好。”許悠然輕聲說。“是吧。”林小滿湊過來。“這是李叔家後山種的。沒打過農藥。雖然個頭不大。但甜得很。”許悠然點點頭。買了兩斤桃子。
兩人繼續往裡走。“這裡的食材確實不錯。很有生命力。”許悠然一邊走一邊說。“那當然。”林小滿一臉驕傲。“不過。你要是想找做甜品的頂級食材。咱們還得往最裡麵走。”“找誰？”“找阿桂嬸。”林小滿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阿桂嬸可是咱們鎮上的種植大戶。不過她這大戶。跟別人不一樣。”“怎麼不一樣？”許悠然來了興趣。“別人種地。恨不得多施肥多打葯。好讓果子長得又大又好看。好多賣點錢。”林小滿撇撇嘴。“阿桂嬸不。她完全看天吃飯。她常說。好東西得慢慢長。急不得。”“她種出來的東西。味道是整個鎮上最好的。但產量極不穩定。而且脾氣有點倔。一般人還真不一定能買到她的好東西。”
聽到這話。許悠然不僅沒有打退堂鼓。反而更加期待了。真正好的手藝人。對待自己的作品。總是有些脾氣的。種地。也是一門手藝。
兩人繞過幾個熱鬧的攤位。來到了合作社最裡麵的一處角落。這裡相對安靜。沒有那麼多人來人往。一個頭髮花白、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正坐在一個小馬紮上。她看起來六十多歲。麵容清瘦。麵板是常年勞作曬出的古銅色。眼角布滿了深深的皺紋。但眼神卻異常清亮平和。她手裡拿著一把老舊的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整個人透著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
她麵前的地上。鋪著一塊乾淨的藍印花布。布上擺著兩個竹編的笸籮。一個笸籮裡。裝著幾十個土雞蛋。雞蛋大小不一。顏色也有深有淺。有的蛋殼上還沾著一點幹透的泥巴和草屑。另一個笸籮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層無花果。
許悠然的目光。瞬間被那筐無花果鎖住了。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烘焙師。她太知道這種狀態的無花果有多難得了。果皮呈現出漂亮的紫紅色。透著一層淡淡的果霜。果子的頂端微微裂開一個十字形的小口。從裂口處。隱約能看到裡麵蜜紅色的果肉。晶瑩剔透。空氣中。隱隱飄散著一股清甜的果香。不濃烈。卻絲絲縷縷地往鼻子裡鑽。
這是完全自然熟透的果子。在樹上汲取了足夠的陽光和養分。糖分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這種狀態的無花果。極不耐儲存。稍微磕碰。或者多放半天。就會軟爛壞掉。在大城市的超市裡。為了方便長途運輸。無花果往往在五六分熟、果皮還發青的時候就被摘下來了。那種果子吃起來寡淡無味。像是在嚼一塊帶點甜味的木頭。而眼前的這些。簡直是做甜品的極品。許悠然隻看了一眼。就決定一定要拿下它們。
“阿桂嬸！”林小滿湊上前。笑嘻嘻地打招呼。阿桂嬸擡起頭。看到林小滿。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是小滿啊。今天沒去上班？”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點沙啞。聽起來很舒服。“調休呢。”林小滿指了指身邊的許悠然。“嬸子。這是我朋友。叫悠然。她剛搬來咱們鎮上。準備開個甜品店。想買點好食材。”
阿桂嬸停下手裡的蒲扇。目光落在許悠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年輕。漂亮。麵板白凈得像剝了殼的雞蛋。穿著簡單的棉麻襯衫和長裙。乾乾淨淨。一看就是大城市裡嬌養出來的姑娘。沒吃過什麼苦。阿桂嬸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開店啊。”她語氣平淡地開口。“開店要的量大。我這兒可供不起。”
許悠然沒有在意她的冷淡。她走上前。在阿桂嬸麵前蹲下身。視線與地上的笸籮平齊。“嬸子。您這無花果怎麼賣？”許悠然輕聲問。“不按斤。按個。”阿桂嬸指了指笸籮。“五塊錢一個。雞蛋兩塊五一個。”
這個價格。在雲水鎮這樣的地方。絕對算得上昂貴了。旁邊的攤位上。普通的雞蛋才一塊錢一個。無花果十塊錢能買一斤。林小滿悄悄扯了扯許悠然的衣角。沖她擠了擠眼睛。意思是有點貴了。許悠然卻像沒感覺一樣。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一個無花果。動作極輕。就像托著一件易碎的藝術品。生怕捏破了那層薄薄的果皮。她把果子湊近鼻尖。深深地聞了聞。“好濃的甜香。”許悠然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後睜開眼看著阿桂嬸。“嬸子。您這果樹。平時不怎麼澆水吧？”
阿桂嬸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果味很濃縮。”許悠然指著果子頂端的裂口。“水分不多。但糖分極高。如果是經常澆水催大的果子。個頭會很大。但味道會很水。香味沒這麼濃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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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放下無花果。又拿起一個土雞蛋。放在耳邊輕輕搖了搖。聽不到任何晃動的聲音。說明極其新鮮。她又對著陽光。看了看蛋殼的透光度。“蛋殼厚實。表麵有一層自然的白霜。顏色深淺不一。”許悠然轉頭看向阿桂嬸。“這是真正的散養走地雞。每天在林子裡跑。吃蟲子、啄菜葉長大的。沒有餵過一點催產的飼料。營養全在裡麵了。”
她放下雞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擡起頭。看著阿桂嬸的眼睛。眼神真誠而熱烈。“嬸子。您的東西養得真好。是用心了的。也是懂自然規律的。”
阿桂嬸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姑娘。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她原以為這隻是個圖新鮮的城裡嬌嬌女。沒想到是個真正懂行的。但她還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姑娘。你是個識貨的。但我的東西。真的不適合你開店用。”
“為什麼？”許悠然問。阿桂嬸指了指頭頂的棚子。又指了指外麵的天空。“我種東西。養雞鴨。全看老天爺的臉色。”“這無花果。今天天氣好。能摘這一笸籮。明天要是下場大雨。果子吸水裂開。可能一個都摘不到。”“這雞也是。天氣太熱了不生蛋。下雨受了驚嚇不生蛋。產量根本沒個準數。”
阿桂嬸重新拿起蒲扇。慢慢地搖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歷經世事的固執。“以前。也有城裡的大老闆來找過我。說要包下我的果園和雞舍。”“但他們要求我。每天必須交多少斤果子。多少個雞蛋。果子還得一般大。不能有蟲眼。不能有裂口。”阿桂嬸冷笑了一聲。“我做不到。好東西需要時間慢慢長。催不得。我不能為了湊數。去打葯施化肥。去給雞喂激素。那是糟蹋東西。也是昧良心。”
她看著許悠然。語重心長地說。“你們城裡人開店。講究個穩定。講究個標準化。今天客人吃到了覺得好。明天要是沒有了。客人是要罵孃的。”“你一個年輕姑娘。開個店不容易。受得了這個委屈？擔得起這個風險？”
林小滿在一旁聽得直皺眉。她知道阿桂嬸脾氣倔。但沒想到這麼難說話。“嬸子。悠然她不一樣。她……”林小滿剛想幫忙解釋。許悠然卻伸手攔住了她。
許悠然沖林小滿搖了搖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她重新蹲回阿桂嬸麵前。目光清澈。堅定。沒有一絲退縮。“嬸子。您說得對。大城市的店。確實需要標準化。需要穩定的供應鏈。”“但我來雲水鎮。就是為了逃離那種標準化的生活。”
許悠然笑了笑。那個笑容裡。透著獲得兩億钜款後徹底放鬆下來的鬆弛感。也透著她對未來生活的清晰規劃。“我的店。不設固定選單。”
阿桂嬸愣住了。扇扇子的手停在半空。“不設固定選單？那客人點什麼？”“您今天地裡長出什麼。我就做什麼。”許悠然指著那笸籮無花果。“今天有無花果。我就做無花果杏仁塔。明天要是隻有南瓜。我就做肉桂南瓜派。”“產量不穩定沒關係。有多少食材。我做多少甜品。賣完就關門休息。”
她看著阿桂嬸的眼睛。語氣溫和。卻充滿力量。“嬸子。您遵循二十四節氣勞作。對待植物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耐心。”“我也想遵循自然的規律來做甜品。”“好食材是有靈魂的。我不想用工業化的流水線去抹殺它們。我想讓吃到我甜品的人。能嘗出陽光的味道。嘗出時間的味道。嘗出您這份用心的味道。”
周圍很安靜。偶爾有幾聲蟬鳴從遠處的樹上傳來。棚子外的陽光漸漸升高。光線變得更加明亮。阿桂嬸定定地看著許悠然。看了好一會兒。那雙渾濁卻清亮的眼睛裡。慢慢浮現出笑意。她突然笑了出聲。臉上的皺紋像一朵盛開的菊花。透著由衷的歡喜和欣慰。
“好。好一個看天做生意。”阿桂嬸拿起蒲扇。用力扇了兩下。似乎在平復激動的心情。“姑娘。你這脾氣。對我的胃口。是個做實在事的人。”她把麵前的兩個笸籮往前推了推。“今天的果子和雞蛋。你全拿走。算嬸子送你的見麵禮。祝你開業大吉。”
“那怎麼行！”許悠然連忙掏出手機。“一碼歸一碼。您的心血。必須得到應有的回報。不然我以後可不敢來拿了。”兩人推脫了一番。最終。許悠然還是堅持按照原價掃碼付了錢。阿桂嬸也沒再過度矯情。爽快地收了錢。她拿過幾個乾淨的紙袋。小心翼翼地幫許悠然把無花果和雞蛋裝好。“以後每天早上。我把最新鮮的果子和雞蛋給你留著。你自己來拿。要是哪天沒有。我也提前跟你說一聲。”“謝謝嬸子。”許悠然眉眼彎彎。雙手接過紙袋。
離開合作社的時候。許悠然手裡多了兩個大大的紙袋。裡麵裝滿了新鮮的無花果和土雞蛋。沉甸甸的。全是泥土和自然的饋贈。
林小滿幫她拎著裝雞蛋的袋子。一邊走一邊感慨。“悠然。你太厲害了。阿桂嬸脾氣可倔了。鎮上好多人想買她的東西都買不到。你幾句話就搞定了。”“不是我厲害。”許悠然低頭聞了聞紙袋裡散發出來的果香。心情大好。“是真誠。手藝人之間。是能互相懂的。隻要你尊重她的勞動成果。她自然會把最好的東西交給你。”
回到小院。陽光已經爬上了屋頂。照得整個院子暖洋洋的。許悠然把食材小心翼翼地拿進廚房。廚房是她搬進來後。最先收拾好的地方。也是她最滿意的空間。寬敞的橡木操作檯。嶄新的嵌入式烤箱。各種型號的打蛋盆、刮刀、模具一應俱全。這裡。是她的領地。
她洗凈雙手。換上一件乾淨的亞麻圍裙。深吸了一口氣。以前在大城市的高壓環境下。焦慮的時候。她喜歡揉麵糰來解壓。看著麵粉和水在手中慢慢融合。變成光滑有彈性的麵糰。能讓她找回一點對生活的掌控感。但現在。她一點也不焦慮。內心充滿了平靜、喜悅和期待。
她拿出一個無花果。用刀輕輕切開。蜜紅色的果肉飽滿誘人。汁水順著刀刃流下。散發出濃鬱的甜香。“今天。就做個無花果杏仁塔吧。”她自言自語道。
打蛋。篩麵粉。切黃油。每一個動作都熟練而輕柔。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她把冷藏過的黃油切成小塊。混入低筋麵粉中。用指尖輕輕搓揉。直到黃油和麵粉混合成粗沙狀。加入一點點冰水。迅速聚攏成團。塔皮的麵糰不能過度揉搓。否則會起筋。烤出來就不夠酥脆。包上保鮮膜。放進冰箱冷藏鬆弛。
接著。她開始製作杏仁奶油餡。軟化的黃油加入糖粉。用打蛋器打至發白蓬鬆。打入阿桂嬸家的土雞蛋。蛋黃的顏色是漂亮的橘紅色。透著健康的活力。雞蛋液分次加入黃油中。充分乳化。最後拌入細膩的杏仁粉。一股混合著奶香、蛋香和堅果香氣的味道。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小院裡很安靜。隻有廚房裡偶爾傳出打蛋器轉動的嗡嗡聲。還有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烤箱預熱的指示燈亮起。發出“叮”的一聲。許悠然把鬆弛好的塔皮擀開。鋪進模具裡。填入滿滿的杏仁奶油餡。最後。把切成四瓣的新鮮無花果。像花朵一樣。一圈一圈地碼放在餡料上。送入烤箱。設定好溫度和時間。接下來。就是交給時間去施展魔法了。
許悠然沒有閑著。她轉身開始熬製無花果果醬。剩下的幾個熟透的無花果切成小塊。放入小奶鍋中。加入少許冰糖。擠入半個檸檬的汁水。開小火慢慢熬煮。隨著溫度的升高。無花果析出紅色的汁水。果肉漸漸變得軟爛。咕嚕咕嚕的氣泡在鍋裡翻滾。無花果的香氣變得更加濃鬱。甜而不膩。帶著一絲清新的植物氣息。還有檸檬微酸的清香。
這股香氣。順著廚房半開的窗戶飄了出去。飄過院子裡的桂花樹。飄過那道低矮的磚牆。隔壁院子裡。那隻胖橘貓正趴在廊下的搖椅上曬太陽。睡得四腳朝天。打著輕微的呼嚕。
突然。它聞到了香味。粉色的小鼻子抽動了兩下。它猛地睜開眼睛。懶洋洋地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邁著優雅的貓步。順著香味的方向。走到了矮牆邊。後腿一蹬。輕輕一躍。穩穩地跳上了牆頭。它蹲在牆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許悠然廚房的方向。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晃。
“喵——”一聲甜膩的貓叫。打破了小院的寧靜。許悠然正站在爐竈前攪拌果醬。聽到聲音。她轉過頭。透過廚房的窗戶。正好對上橘貓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許悠然忍不住笑了。看來。她的第一份甜品。已經有了一位迫不及待的食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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