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微愣了一下.....
樓羽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的意思是......我們明知道是陷阱，還要往裏跳？”
“對。”
張可凡點頭，語氣篤定。
“思災喜歡佈局，喜歡安排一切，喜歡看著獵物在自己的棋盤上掙紮。”
“那我們就陪祂玩玩。”
“祂以為我們會猶豫，會糾結，會退縮。”
“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
“直接殺過去。”
蘇知微沉默了。
她看著張可凡，看著那張被麵具覆蓋的臉，看著那雙猩紅眼眸深處閃爍的光芒。
那光芒裡，有自信，有決絕，也有一種......
近乎瘋狂的賭性。
“張可凡，你確定？”
樓羽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語氣裏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兩隻甚至三隻滅世災厄，我們三個出手，未必穩贏。”
“再者，禁忌之海是忌災的地盤，在那裏動手，我們本就處於劣勢。”
“如果思災還有後手......”
“那就讓祂出。”
張可凡打斷了他。
“思災的後手，無非就是那幾招。”
“要麼，在禁忌之海埋伏更多災厄。”
“要麼，在我們動手的時候，對其他界域發動攻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在關鍵時刻，對我們下手。”
“隻要我們殺了息災，就是贏了思災一局。”
“就算祂還有其他計劃，也會被打亂。”
蘇知微和樓羽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複雜的情緒。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窗外，風越來越大，吹得窗戶哐當作響。
遠處的天際線上，最後一抹餘暉終於消散，夜幕徹底降臨。
天樞界域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在鋼鐵大陸的陰影下，如同螢火蟲般微弱。
“好。”
蘇知微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決絕。
“我跟你去。”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白色練功服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息災上次襲擊紅塵界域，這筆賬，我早就想算了。”
“以前是沒把握，現在......”
她看了樓羽一眼。
“既然有無極君幫忙，還猶豫什麼？”
樓羽沒有回應蘇知微的目光。
他隻是看著張可凡，看著那雙猩紅的眼眸。
“張可凡，你有幾成把握？”
張可凡沉默了片刻。
“如果單純是我們三個強殺息災，七成。”
“如果算上禁忌之海和忌災還有思災......”
他頓了頓。
“三成。”
三成。
不到一半的勝率。
“夠了。”
樓羽站起身，黑袍在暮色中如同流動的黑暗。
“三成，賭了。”
他頓了頓，眉心六枚賢者之石的紅光閃爍得更加急促。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如果中途出現意外，如果思災的後手超出預期......”
樓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保命第一。”
“我不希望，還沒到赤星之戰，我們就先折在這裏。”
張可凡看著樓羽，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好。”
他頓了頓，目光從樓羽身上移開，落在蘇知微身上。
“蘇博士，你呢？”
蘇知微輕輕笑了一聲。
“我？我無所謂。”
張可凡沒有再說話。
他隻是走到單淮身邊，檢視了一下他的狀況。
單淮還在昏迷，臉色慘白，氣息微弱。
推演滅世災厄的位置，對一個六階卜神道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但如果不是他，他們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我會安排人送他回去。”
蘇知微走過來，看著單淮，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他的傷，需要休養。”
“嗯。”
張可凡點頭，站起身，深紅鬥篷在身後揚起。
“那麼......”
他走到窗前，看向天穹之上那片鋼鐵大陸。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張可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思災每多活一秒，就多一秒佈局的時間。”
“我們越快，祂越來不及反應。”
蘇知微和樓羽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三道身影，從通天塔頂層的窗戶中一躍而出。
張可凡在最前方，深紅鬥篷在風中獵獵作響。
蘇知微在左側，白色練功服在暮色中如同流光。
樓羽在右側，黑袍翻滾，眉心六枚賢者之石的紅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三人如同三顆流星，劃破天樞界域的夜空，向著那片鋼鐵大陸飛去。
下方，通天塔內，通天塔主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三道遠去的身影，久久沒有動。
他的臉上，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慶幸，有感慨，也有一絲說不清的疲憊。
“終於走了......”
他喃喃自語。
“希望你們......能活著回來。”
沒有人回答他。
回應他的，隻有窗外呼嘯的風聲。
以及遠處天際線上，那三道越來越遠的身影。
鋼鐵大陸的底端，三道身影同時落下。
張可凡踩在冰冷的鋼鐵表麵，抬頭望去。
頭頂是無極界域那厚重的鋼鐵裝甲，腳下是遙遠的天樞界域燈火。
而遠方，是灰界。
永恆的灰暗。
以及那片翻湧不息的禁忌之海。
“樓羽，你的無極界域能開到禁忌之海嗎？”
張可凡開口問道。
樓羽沉默了片刻。
“能。”
“但速度不會太快。”
“畢竟，無極界域太大了。”
“而且，禁忌之海是忌災的地盤，如果我們開著無極界域進去......”
“忌災會第一時間發現我們。”
張可凡點了點頭。
“那就不要開進去。”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禁忌之海的方向。
“我們三個進去。”
“無極界域在外麵接應。”
“如果我們得手，立刻撤離。”
“如果我們失手......”
他沒有說完。
但樓羽和蘇知微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失手。
那就各安天命。
“好。”
樓羽點頭，沒有猶豫。
“我這就安排。”
他抬起右手，對著頭頂的鋼鐵裝甲輕輕一揮。
那裝甲表麵泛起一陣漣漪，一道暗門緩緩開啟，露出內部的通道。
蘇知微看著那道暗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無極界域......還是第一次進來。”
“放心，不會吃了你。”
樓羽淡淡開口，邁步走進暗門。
蘇知微輕輕笑了一聲，跟了上去。
張可凡走在最後。
他站在暗門邊緣，最後看了一眼天樞界域的燈火，看了一眼那座高聳入雲的通天塔，看了一眼那些在街道上行走的、毫不知情的人們。
然後，他轉身。
走進暗門。
鋼鐵裝甲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將天樞界域的一切隔絕在外。
暗門之後，是一條狹長的通道。
通道兩側是厚重的鋼鐵牆壁，頭頂是密集的蒸汽管道，腳下是鏤空的金屬地板。
透過地板的縫隙，可以看到下方那巨大的機械齒輪正在緩慢轉動，發出沉悶的轟鳴。
張可凡走在通道中，深紅鬥篷在身後拖曳。
他的步伐很穩，不急不慢。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興奮。
殺息災。
這可是他進入灰界以來，第一次主動對滅世災厄出手。
雖然有蘇知微和樓羽幫忙，雖然有三打一的優勢，雖然計劃看似萬無一失......
但張可凡知道，戰場上瞬息萬變。
更何況，這是滅世災厄。
是曾經毀滅過無數人類界域的存在。
是連九階半神都未必能穩贏的存在。
“張可凡。”
蘇知微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張可凡抬起頭，看向她。
蘇知微站在通道盡頭，背對著他，白色練功服在蒸汽中微微飄動。
“你在想什麼？”
張可凡沉默了片刻。
“在想思災。”
“思災？”
“對。”
張可凡走上前，在蘇知微身邊站定。
“我在想，祂到底還有沒有後手。”
“我在想，禁忌之海裡，除了忌災和息災，還有沒有其他滅世災厄。”
“我在想......”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如果我們真的殺了息災，思災會是什麼反應？”
蘇知微沉默了。
她看著張可凡，看著那張被麵具覆蓋的臉，看著那雙猩紅眼眸深處閃爍的光芒。
那光芒裡，有自信，有決絕，也有一絲......
期待。
“那就殺。”
蘇知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殺了，就知道了。”
“走吧。”
張可凡邁步向前，深紅鬥篷在身後揚起。
“讓思災看看......”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卻擲地有聲。
“什麼叫真正的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