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可凡站在街頭，仰望著這“壯觀”的流星雨。
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那不是欣賞，不是讚歎，而是凝重。
他的目光穿透那些燃燒的光痕，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那不是隕石，不是自然天體。
那些劃過天際的“流星”，在他的感知中，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本質。
它們帶著人造物的結構，雖然已經被大氣層摩擦燃燒，但依然能辨認出金屬的框架、規整的稜角、曾經精密無比的部件。
它們散發著科技造物的殘餘波動，雖然微弱，但在電磁力的感知中，如同垂死者的心跳，清晰地訴說著它們曾經的“身份”。
它們燃燒時釋放的光譜，呈現出非自然元素的痕跡。
最重要的是，它們的數量，太多了。
“科技文明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張可凡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周圍的歡呼聲淹沒。
姚清的魂體在他精神世界中劇烈波動，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那是......那是衛星！空間站！軌道武器平台！還有......還有深空探測器的殘骸！”
這位來自未來的浮生繪魁首，終於認出了那些“流星”的真麵目。
“赤星的引力擾動，已經開始撕裂地球的軌道環境了。”
張可凡緩緩道，目光依舊鎖定著天空。
“這些軌道上的科技造物，失去了穩定的執行軌道，被地球引力重新捕獲，墜入大氣層燃燒。”
“這意味著......”姚清繼續說著，“地麵的通訊網路、衛星導航、氣象監測、軍事預警係統......所有依賴太空設施的技術體係，都會在接下來的幾天內，逐步癱瘓。”
“不止。”
張可凡補充道，他的思維在飛速運轉，“通訊中斷，意味著現代社會的資訊網路崩潰。
電力係統會因失去遠端調控而變得不穩定甚至發生大規模停電。
金融體係會因無法實時結算而陷入混亂。
交通係統會因導航失效而事故頻發。
醫療係統會因無法遠端會診、無法獲取最新醫療資料而倒退數十年......”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興奮的人群。
那些高舉手機拍攝流星雨的人們，沒有意識到，他們手中的裝置，很快就會變成無用的磚塊。
那些依賴導航回家的司機，沒有意識到，他們很快會在這座熟悉的城市裏迷路。
那些正在通過手機轉賬、網購、點外賣的人們，沒有意識到，他們熟悉的便捷生活，即將一去不復返。
“接下來人們所要麵對的......”
張可凡的聲音冰冷，“是科技倒退的黑暗紀元。”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
就在流星雨達到最密集壯觀的時刻。
滋啦——！！！
街道兩側的霓虹燈牌，同時劇烈閃爍了一下。
隨即，如同多米諾骨牌般，一片接一片地熄滅。
路燈亮起的時間比平時早了，但燈光明顯暗淡，且不穩定地閃爍著。
路邊的一家便利店，原本明亮的櫥窗突然暗了下來，裏麵的應急燈自動亮起，發出慘淡的綠色光芒。
“咦？停電了？”
“我的手機怎麼沒訊號了？”
“導航地圖卡住了......”
零星的困惑聲開始出現，混雜在依舊熱烈的歡呼聲中，顯得格格不入。
但大多數人，依舊沉浸在流星雨帶來的興奮中，對這些微小的異常不以為意。
張可凡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腳步依舊沉穩，但速度明顯加快。
科技文明的崩潰，意味著社會秩序的崩塌將進入加速階段。
失去了通訊、電力、交通等現代基礎設施的支撐，政府的管理能力會急劇下降，資源的分配會陷入混亂。
而這個時代國與國家之間也會馬上發生混戰。
街道上，歡呼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的困惑和不安。
第一批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人，開始慌張地試圖聯絡家人、檢視新聞、尋找資訊。
但手機螢幕上，隻剩下一行冰冷的提示：
【無訊號】
【網路連線失敗】
【GPS訊號丟失】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開始緩慢而不可阻擋地擴散。
張可凡穿過逐漸混亂的街道，走向預定的匯合地點。
他的腦海中，已經開始計算接下來的步驟。
科技倒退，並不意味著神道力量的削弱。
恰恰相反，在失去了科技武器和遠端監控的壓製後，神道擁有者的優勢會進一步放大。
但問題在於秩序。
失去了科技支撐的社會秩序，靠什麼來維持？
靠暴力？靠恐懼？還是靠......
看來現在得儘快趕往跟嬴覆匯合了。
不知過了多久，等張可凡利用印記找到對方的時候，嬴覆正站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山裡。
身旁是韓相、傅坤、鄭芷晴......以及坐在輪椅上的褚常青。
隻不過原本三個大學生如今隻有兩個了。
褚常青依舊被束縛著，嘴上貼著封條。
“怎麼看你手下有點狼狽？”張可凡見狀詢問道。
“他們碰到了蘇知微還有楊宵他們，畢竟是未來九君，哪怕我這手下是四階也拿不下對方。”
嬴覆身上也有些傷，隨即看向張可凡。“陳伶是你放過來的？”
“是。”張可凡坦然承認。
嬴覆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無妨，可惜他也有外援，不然朕和韓相聯手，恐怕還真能留下對方。”
“外援？”張可凡一愣。
“你應該也認識。”
嬴覆淡淡開口道。“畢竟那麼明顯的醒獅還有那唐裝裝扮。”
孫不眠！
張可凡絲毫不意外，在他未來的記憶裡，孫不眠可是擁有輪迴之力的。
而嬴覆曾在帝道古藏見過孫不眠，自然也認識對方。
有了這麼個外援，恐怕嬴覆也要頭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