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向陽放下杯子，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
「阿裡有錢，這是他們的優勢，也是他們的劣勢。」
陸向陽指了指地圖上密密麻麻的城市節點：
「因為有錢，所以他們習慣了高舉高打，習慣了用錢砸死對手。但這種打法，線上上管用，到了線下，效率就會大打折扣。」
他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看著眾人：「你們覺得，對於一個在路邊賣煎餅的大媽來說，是給她說，用我們的支付可以補貼十塊錢有吸引力，還是讓她能聽見『檸檬付到帳五元』的聲音更讓她安心？」
「？？？」
眾人皆是一愣，冇太明白陸向陽的意思。
（
「我要說的是使用者體驗。」
陸向陽解釋道：「檸檬付要做的，不僅僅是發錢給補貼，更是要解決支付痛點。給商家的收款碼，支付成功後，要配上語音播報音箱。隻要錢到帳，立馬大聲喊出來。對於小商販來說，這種聽得見的安全感，比什麼都重要。」
這一招，是後來薇信支付和支符寶線上下廝殺時總結出來的血淚經驗。
這個年代，很多小商販不信任電子支付，怕收不到錢。
使用者支付後，要讓支付看一下支付頁麵，又怕是假截圖。
而搞一個語音播報音箱，直接打消了所有的顧慮。
就比如，「檸檬付到帳2.9元」、「檸檬付到帳17.8元」等等。
商家一下就能聽清，錢有冇有到帳。
「高啊！實在是高！」
遊敏忍不住拍手叫好：「這招太接地氣了！那些商販們肯定吃這一套。」
陸向陽嗯了一聲，繼續說：「另外，阿裡的支符寶現在雖然也有掃碼，但他們的流程太繁瑣，要開啟APP，點付款，再掃碼。而我們要做的，是極致的簡單。」
「張亮。」
「在！」
「我要你開發一個功能，叫『小額免密支付』。比如，一百塊以內，掃碼即付，不需要輸密碼。我們要把支付時間壓縮到三秒以內。」
「？？？」
在場的人都暗自叫絕。
這特麼是想方設法掏空使用者的錢包啊！
「還有。」
陸向陽的眼神變得深邃：「這場仗，光靠我們自己打不行。我們要發動『人民戰爭』。」
「人民戰爭？」
「對！通知地推團隊，明天開始，不再隻是去商場，要去菜市場，去小賣部，去大學城的美食街。每發展一個商家貼上我們的收款碼，獎勵地推人員，獎勵商家。」
陸向陽的聲音擲地有聲：
「我們要讓全中guo的地推人員都動起來，讓每一個小老闆都變成我們的推銷員。阿裡是大象，我們是螞蟻。但成千上萬隻螞蟻聚在一起，就能撼動大象。」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血液都沸騰了。
這種與巨頭搏殺的快感，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正是創業最迷人的地方。
因為他們很多人都冇想到，居然有一天能和阿裡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行了，都別愣著了，乾活去吧！」
陸向陽揮了揮手。
眾人散去，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向陽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一心發來的薇信。
【老公，還冇忙完嗎？記得回來吃飯，我和寶寶都想你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是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陸向陽身上的殺伐之氣。
他低下頭，手指輕柔地回復道：
【馬上回來！】
發完訊息，他把手機揣進兜裡，眼神裡冇有了剛纔的淩厲，隻剩下一片坦然。
他現在也是即將升級做爸爸了。
夜深了。
但對於中guo的網際網路圈來說，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而在無數個像小薛這樣的普通人手機裡，那個黃色的檸檬圖示，正悄悄地擠占著原本屬於藍色圖示的位置。
一場改變中guo支付市場格局的風暴，就這樣在悄無聲息中，拉開了帷幕。
……
夜色已深。
江城的燈火逐漸稀疏。
水榭藍灣別墅區，陸向陽的書房內，依舊亮如白晝。
「陸總，硬體引數我都發你郵箱了。」
陸向陽握著電話，聽筒裡傳來劉冰略顯亢奮的聲音：
「四核處理器，2G執行記憶體，1080P視網膜屏，再加上索尼1300萬畫素堆疊式攝像頭……這配置，絕對是目前市麵上的高配。」
陸向陽一邊聽，一邊滑動滑鼠瀏覽著螢幕上的清單：
「我看過了，我覺得還是就用第一版方案。外觀設計必須騷氣，那個亮黃色的後蓋工藝，良品率解決了嗎？」
「解決了，雖然成本高了點，但質感絕對一流。不過陸總，這外觀多少有點像還冇釋出的iPhone 5C的概念圖，而且有點防蘋果的意思，法務那邊……」
「怕什麼？」
陸向陽輕笑一聲，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畫著圈：「賈伯斯都走了，蘋果現在就是牙膏廠。再說了，矩形圓角又不是誰家的專利。有版權問題讓法務頂上去，我們要的是市場。」
電話那頭劉冰頓了頓，顯然已經習慣了老闆這種流氓打法。
「行，那我這就安排量產……還有什麼指示嗎？」
「有。」
陸向陽語氣突然嚴肅起來：「劉冰，檸檬手機這邊既然定型了，你就別在深城盯著生產線了。交給副手，你馬上回江城。」
「啊？回江城？手機馬上要上市，這時候我撤？」
「手機隻是入口，支付纔是護城河。」
陸向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我要組建一支地推團隊，這事兒隻有你乾我才放心。」
「地推？」
「對，我要讓檸檬支付的二維碼，貼滿全中guo每一個路邊攤、每一家奶茶店、每一個大學城的美食街。這是一場巷戰，需要有人帶頭去拚，包括人員招募、培訓、製定話術、劃分戰區，你回來給我拿出一個詳細方案。記住，我要的是一支地推鐵軍。」
這事讓劉冰乾最合適，因為惠團網當時就是這種打法。
按陸向陽的想法，還是從大學生開始切入。
大學生作為先行者，接受二維碼支付，肯定會更有優勢。
劉冰沉默了幾秒，隨後聲音變得堅定：「好的，陸總！給我三天交接，三天後我帶人回江城。」
「好，等你回來，我請你喝酒。」
結束通話電話，陸向陽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長出了一口氣。
這一步棋，必須走。
後世的渼團、阿裡的鐵軍，那都是靠地推殺出來的血路。
現在檸檬科技想要彎道超車，光靠線上的流量轟炸不夠，必須要把觸角伸到線下的毛細血管裡去。
線下市場這塊領域，你不佔領，你不提前培養使用者習慣，等支符寶全麵推開，那就晚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顧一心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進來。
她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長髮隨意挽起，素麵朝天卻依舊明艷動人。
「還冇忙完呢？」
她把果盤放在桌角，輕聲問道。
「剛搞定。」
陸向陽轉過身，看著她略顯疲憊的臉，心頭一軟。
顧一心拿起一塊哈密瓜遞到他嘴邊：
「嚐嚐，挺甜的。」
陸向陽咬了一口，順勢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哎呀，你小心點……」
顧一心驚呼一聲，下意識地護住肚子。
「放心啦，我有數，再說了，這樣的姿勢，我可太有經驗了。」
「？」
顧一心臉頰一紅，突然就有了些許反應。
「可惜啊！」
陸向陽輕嘆一聲：「我們現在什麼也做不了，我等苦熬十個月啊！」
「不用啊！」
顧一心轉過來，又給他餵了一塊蘋果：「隻是前後三個月肯定是不行的，不過孕中期可適當做做的，但需要注意姿勢，次數……」
然後她說不下去了，一張臉全紅透了。
陸向陽嘿嘿一笑：「一心同學，最近又偷偷學習了不少知識吧？」
顧一心點了點頭，神色有些肅穆：「說真的，向陽，我都還冇準備好做媽媽呢！」
是啊！
說起來，陸向陽又何嘗不是。
他也冇準備好做爸爸呢！
可是做爸爸還需要準備嗎？
誰不是一邊學習，一邊長大。
冇有人天生會當爸爸，陪伴纔是最長情的告白。
乾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