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江城的暑氣被空調的冷風隔絕在外。
書房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曖昧。
陸向陽坐在寬大的皮質轉椅上，下巴擱在顧一心溫熱的頸窩裡，嗅著髮絲間那股熟悉的洗髮水清香，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顧一心更像是冇有骨頭似的靠在他懷裡。
「今天感覺怎麼樣？還想吐嗎？」
「恩，晚上吃完飯那會兒稍微有點反胃，吐了一次，這會兒好多了。」
顧一心向後仰了仰頭，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摩挲著陸向陽的手背，指腹劃過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你也別太拚了。」
顧一心輕聲說道：「剛纔我在門口聽你打電話，又是刺刀見紅又是要拚命的。
你才二十二歲，怎麼活得像個四十二歲的老油條似的。
整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也不怕用腦過度早謝頂。」
陸向陽笑了笑，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一些，讓兩人的身體貼得更嚴絲合縫。
「冇辦法，因為我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嗯？」
顧一心微微側頭，有些不解。
「我是說，我對未來有預感。」
陸向陽的聲音低沉，胸腔微微震動：
「如果我不跑快點，就會被那幾隻巨頭吃得骨頭都不剩，商業競爭就是這樣，不進則退，冇有後退可言。」
他頓了頓，手掌輕輕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而且現在不一樣了，我有老婆孩子要養，咱們家這吞金獸還冇出來，我得多賺點奶粉錢。」
「不至於哈！」
顧一心轉過身，跨坐在他腿上，捧著他的臉。
那雙漂亮的眼睛在燈光下清澈得像兩汪泉水，透著股前所未有的認真。
「向陽，你聽我說。
我知道你是閒不下來的人，想做大事，想改變世界，但我不需要你揹負那麼大的壓力。
哪怕最後咱們輸了，檸檬科技倒了，賠個精光，那又怎麼樣？
大不了我們回江大賣奶茶，我現在也是小富婆了好吧，養你和孩子，綽綽有餘。」
陸向陽看著她眼裡的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澀又滾燙。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兩世為人，他見慣了太多爾虞我詐、利益交換。
哪怕是盟友也可能在下一秒背後捅刀子。
唯獨這份純粹的感情，是他最堅硬的鎧甲，也是他最後的退路。
「放心吧傻瓜。」
陸向陽湊過去，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脆響：
「你老公我，從不做賠本買賣。想讓我輸？那得看馬總，李總，周總，蕾總，王總……有冇有那個本事。」
顧一心被他逗笑了，輕輕捶了他胸口一下：
「自大狂。」
兩人靜靜地抱了一會兒，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對了。」
陸向陽突然開口：「明天就是六一了，咱們挑個日子，去把證領了吧。」
顧一心的動作一頓，隨即臉頰飛起兩朵紅雲，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雖然孩子都有了，但提到領證，那種少女的羞澀和期待依然藏不住。
「這麼急呀？你想哪天去？」
陸向陽想了想，壞笑道：「要不就明天？兒童節。」
「啊？」顧一心眨了眨眼，「明天？」
「對啊，以後咱們孩子過節，咱倆過紀念日，省事兒。而且六一多好記，哪怕老了癡呆了都忘不了。」
「去你的，連這個都要省！」
顧一心嗔怪道，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眼睛彎成了月牙：
「好呀，那就六一。」
「那就定了，六一扯證。」
「等等……」
顧一心突然想起什麼來：「咱們冇有戶口本啊，結不了！」
「對啊！」
陸向陽猛然一拍額頭，把這事給忘了。
「那這樣，你給老顧打電話，讓他寄過來，我明天讓李叔跑一趟雲海市，讓奶奶把戶口本給他帶回來。」
「可以啊！但是咱們就說結婚嗎？要不要說孩子的事？」
顧一心懷孕的事，陸向陽還冇有告訴奶奶，顧天盛也不知道。
主要想著還是孕早期，還早了些，等穩定了再說。
「先不說吧，就說咱們準備結婚了。」
「好，我也這樣想的，先不說懷孕的事……那咱們好久去扯證呢！」
「拿到戶口本再說吧，要不就等到國慶節，和祖國母親一天，大喜的日子，結婚紀念日怎麼都忘不了。」
「你小子怎麼總想著省事呢！」
顧一心有些無語了，不過她其實也覺得挺好的，十一國慶節，一下就記住了。
「對了，向陽……」
顧一心又想起了什麼：「還有個事兒，關於檸檬支付的事，我和張瑜說了。」
「嗯？」
「以後一心奶茶店全國所有的門店，都會接入檸檬支付。而且收銀台最顯眼的位置，隻放咱們的二維碼，支符寶的往後稍稍，這也算是我給你做的地推吧？」
陸向陽眼睛瞬間亮了。
要知道，現在的一心奶茶店可不是當年的小作坊了。
那是遍佈全國大學城和商業街的連鎖巨頭，每天的流水和客流量是個天文數字。
這哪裡是地推，這是直接把流量口子給檸檬支付接上了大動脈。
「老闆娘大氣！」
陸向陽豎起大拇指：「這波軟飯我吃得心安理得，幾百家門店的流量，這得省下多少推廣費啊！」
「那是，也不看我是誰的人。」
顧一心傲嬌地揚起下巴。
窗外夜色溫柔，屋內溫情流淌。
對於陸向陽來說，針對BAT的商業征伐纔剛剛開始，硝煙味正濃。
但在此刻，他隻想抱緊懷裡的人。
次日清晨，陸向陽剛到辦公室，就撥通了蕾軍的電話。
既然決定做手機，有些招呼還是得打。
畢竟順為資本剛投了錢，要是轉頭就跟金主霸霸對著乾，雖然商業上說得過去，但麵子上不太好看。
畢竟，兩家目前不具備競爭關係。
而且，陸向陽還有真心想求教蕾總的意思，關於檸檬手機定價的事。
「軍哥，早上好啊！」
電話接通，陸向陽語氣很是輕鬆。
「向陽啊，這麼早打電話，是有什麼好訊息？」
蕾軍那標誌性的仙桃普通話傳了過來。
「是有個事兒得跟您通個氣，檸檬手機已經確定了，馬上就要釋出了。」
然後，電話那頭，蕾軍足足沉默了十秒鐘。
跟著，蕾軍的聲音明顯提高了一個八度：
「不是，向陽，你還真做手機啊？」
陸向陽嘿嘿一笑：
「請軍哥教我做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