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小薛這樣的普通使用者感受到的是「薅羊毛」的快樂。
那麼對於網際網路圈內的專業人士來說，檸檬付的橫空出世，無異於一場八級地震。
而震中就在杭城，阿裡總部。
下午兩點，正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
但支符寶事業群的會議室裡，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放著的正是「檸檬付」的介麵截圖，還有那個刺眼的「全網八折」水印。
彭磊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作為阿裡的十八羅漢之一，支符寶的掌門人，他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當年跟銀行博弈，跟企鵝對線，他都冇皺過眉頭。
但今天，他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因為他現在麵臨的對手是商業奇才，陸向陽！
「支付牌照的事，查清楚了嗎？」
彭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底下一個負責市場情報的高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站起來說道：
「彭總，查清楚了。檸檬付的支付牌照，來自一家叫『錢袋寶』的公司。」
「錢袋寶？」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那不是一家做線下收單的小公司嗎？聽說之前渼團一直在跟他們接觸，想收購來著。」
有人疑惑道。
情報主管苦笑一聲：「是的。我們得到的訊息也是渼團在談。但實際上，那是陸向陽放出的煙霧彈。真正的買家，其實是檸檬科技旗下的金熊貓資本。他們早就暗中完成了收購，隻是為了不引起注意，一直冇有對外公示，直到今天產品上線。」
彭磊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彭磊咬著牙，眼神銳利如刀：
「渼團那個王欣也是個老狐狸，居然配合陸向陽演了這麼一齣戲！我就說檸檬最近怎麼這麼老實，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們！」
這哪裡是商業競爭，這簡直就是諜戰片！
利用渼團收購錢袋寶做掩護，吸引阿裡的注意力，暗地裡卻早已拿到了最關鍵的支付牌照。
這招玩得太絕了。
「彭總，現在怎麼辦？」
有人問道，「檸檬付現在的勢頭太猛了。他們那個『新人最高領百元紅包』和『全場八折』簡直就是燒錢，使用者轉化率高得嚇人。剛纔我們的監測資料顯示，支符寶在惠團的支付占比，短短兩個小時內，跌了30%！」
30%！
這個數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這可是真金白銀的交易額啊！
「陸向陽這是在割我們的肉！」
一個高管憤憤不平：「要不我們把檸檬係的介麵斷了？理由就是……係統維護？」
「愚蠢！」
彭磊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現在斷介麵？你是嫌我們被罵得還不夠慘嗎？檸檬現在是給使用者送錢，你這時候斷了他們的路，使用者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支符寶玩不起！會覺得我們在壟斷，到時候輿論反噬，這口鍋你背得動嗎？」
那個高管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
彭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杭城美麗的西溪濕地，但他此刻無心欣賞。
他在思考陸向陽的真正意圖。
僅僅是為了搶幾個外賣訂單嗎？
不，那個年輕人的野心絕不止於此。
「他這是在構建閉環。」
彭磊喃喃自語。
從內容（秒拍、社羣）到流量（使用者），再到場景（外賣、團購），最後到支付（檸檬付）。
陸向陽已經把網際網路最核心的幾個環節全部打通了。
一旦使用者習慣了在檸檬的生態裡消費、支付，那支符寶就真的成了局外人。
「不能讓他這麼順利地把閉環合上。」
彭磊轉過身，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傳我命令，啟動一級響應。」
「第一，立刻聯絡法務部，查那個『錢袋寶』的資質有冇有漏洞，哪怕是一丁點瑕疵，也要給我揪出來放大！」
「第二，市場部馬上跟進，他們不是搞八折嗎？我們搞七折！他們送一百，我們送兩百！拚燒錢，阿裡還冇怕過誰！」
「第三……」
彭磊頓了頓，目光看向會議桌末尾的幾個技術骨乾：
「加快二維碼支付的研發進度，陸向陽現在是線上上鬨騰，但真正的決戰場，線上下。誰能佔領街邊的便利店、水果攤，誰纔是最後的贏家。」
「我們要讓支符寶的二維碼，貼滿全中guo的每一個角落！」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肅殺起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不再是小打小鬨的摩擦，而是一場關乎支付生態生死存亡的全麵戰爭。
就在這時，彭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馬芸發來的訊息，隻有簡短的六個字：
【和他打，看誰硬。】
彭磊看著螢幕，深吸一口氣。
既然老闆都發話了，那就打吧！
……
江城，檸檬集團總部。
夜幕降臨，兩江兩岸的燈火璀璨，倒映在江水中，波光粼粼。
陸向陽的辦公室裡依然燈火通明。
雖然已經是晚上九點，但整個高管團隊冇有一個人離開。
大家圍坐在沙發區，吃著剛纔用「檸檬付」在惠團下單的外賣，氣氛雖然緊張，但卻透著一股子興奮勁兒。
畢竟，這可是和阿裡搶市場啊！
能上桌就已經讓人激動了！
「陸總，資料出來了。」
喬芷熙拿著平板電腦，聲音都在抖：
「截止到晚上八點，檸檬付新增註冊使用者……突破五百萬！單日交易筆數超過三百萬筆！我們的備用金池子，已經被領走了兩個億！」
「嘶~~~！」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數字，在場的人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兩個億啊！
這纔不到一天時間！
「這燒錢的速度，比印鈔機還快啊！」
陳俊傑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感嘆：「陸總，咱們這8000萬美金，照這個燒法，能撐幾個月？」
「撐不了幾個月。」
陸向陽喝了一口咖啡，神色淡然：「但隻要使用者留下來了，這錢就花得值。網際網路商業的本質，就是用金錢換時間，用虧損換規模。隻要我們跑得夠快，阿裡的鐮刀就揮不到我們身上。」
「可是，阿裡肯定會反擊的。」
趙帆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以我對阿裡的瞭解，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打價格戰。如果他們也跟進補貼，甚至力度更大，我們怎麼辦？畢竟論資金儲備，我們跟阿裡不是一個量級的。」
這確實是個問題。
螞蟻想要撼動大象，光靠狠是不夠的，還得靠巧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