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日，上午九點。
網際網路各分論壇會議同步舉行。
（
國家會議中心三層的「網際網路技術應用論壇」現場，陸向陽坐在第二排靠中的位置。
台上，某通訊研究院的專家正在講5G預研，雖然4G纔剛宣佈商用，但圈內人已經盯著下一個風口了。
陸向陽聽得心不在焉，畢竟他可是經歷過5G時代的。
但他來說，5G還是太遠了。
因為對普通老百姓來說，這玩意影響不大。
因為4G就完全足夠。
翻著手裡剛發的《手機應用軟體健康綠色發展倡議》白皮書，厚厚一遝，都是些正確的廢話。
但扉頁上的聯署名單很有意思，阿裡、騰迅、佰度、網易、鑫浪……幾乎叫得上名的公司都簽了字，檸檬科技的名字也赫然在列，排在第三頁中部。
這大概就是江湖地位的象徵。
雖然體量還不如巨頭，但已經冇人敢忽視你了。
喬芷熙坐在旁邊，小聲說：「老闆，36氪的獨家對話時間約在了下午兩點，地點在她們公司。聽說來採訪的是個美女記者，叫黎曼。」
「美女？」陸向陽挑眉。
「對，據說還是36氪的招牌之一，採訪過馬芸、馬華騰、李彥紅等大佬，文筆很犀利。」
喬芷熙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老闆你放心，肯定冇老闆娘漂亮。」
陸向陽樂了：「你這是幫老闆娘盯著我呢？」
「那必須的。」
喬芷熙理直氣壯：「老闆娘出差前特意交代我，說讓我看著點你。」
「行，給你記一功。」
陸向陽知道她在開玩笑，合上白皮書：「下午你跟我一起去。」
「好嘞！」
上午的論壇結束。
簡單吃了午飯，陸向陽回酒店休息了一會兒，換了身衣服。
下午兩點，車子停在了36氪所在的寫字樓下。
這是一棟老牌甲級寫字樓，位於東三環，樓下咖啡館裡坐滿了談專案的創業者和投資人。
「網際網路圈的朝聖地啊！」
喬芷熙仰頭看著大樓，感慨道：「據說這棟樓裡每天要誕生十個創業點子，但是吧……得死掉九個半。」
陸向陽笑了笑，冇說話。
網際網路創業來得快，也死得快。
電梯上到十八層，36氪的前台是個紮丸子頭的年輕姑娘，聽說陸向陽來了，趕緊起身引路：
「陸總，黎曼姐在會議室等您，這邊請。」
說起來，這次黎曼聯絡陸向陽做獨家對話，還是因為黎曼找到了遊敏。
陸向陽也覺得是個不錯的宣傳機會。
他現在也需要更多曝光量，尤其還是36氪。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前台妹子推門而入：
「黎曼姐，陸總到了！」
會議室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緻。
落地窗前擺著一組白色沙發，茶幾上已經備好了礦泉水和記錄本。
一個穿米色襯衣、黑色半身裙的女人正背對門口整理裝置，聽到聲音轉過身來。
確實是個美女。
約莫二十**歲，栗色長髮微卷，五官精緻，最抓人的是那雙眼睛，很亮，帶著媒體人特有的那種探究欲。
「陸總，您好。」
黎曼伸手，笑容得體：「我是36氪的黎曼，久仰大名。」
「客氣了。」
陸向陽握手，一觸即分：「我看過你的文章，都很專業。」
「您過獎了，請坐。」
雙方落座。
黎曼開啟錄音筆，又拿出筆記本：「陸總不介意我錄音吧？保證不做惡意剪輯。」
「請便。」
寒暄了幾句，採訪正式開始。
黎曼的第一個問題就很直接：
「陸總，昨天您在大會上提到，4G時代視訊內容會爆發。
檸檬社羣在短視訊領域已經佈局了一段時間，目前效果如何？」
陸向陽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從容：
「還不錯。
我們八月初上線了短視訊功能，到現在一個多月，日均視訊釋出量已經突破二十萬條。
特別是開學季我們做了個#我的大一新學季#挑戰賽，參與視訊一百七十多萬條，播放量過兩億。」
「兩億？」
黎曼筆下頓了頓：「這個資料很驚人。」
「是啊，主要是使用者創作熱情高。」
陸向陽順勢引出下一個點：「我們同時啟動了『百城千校計劃』，在全國一百所高校簽約了『校園星』，就是有潛力的內容創作者，平台提供資金和流量扶持。目前已經簽約了一百人，覆蓋三十多個城市。」
黎曼邊記邊問：「這種扶持是純投入吧？短期內看不到回報。」
「是的，但我們不著急。」
陸向陽笑了：「網際網路產品有它的生長週期。現在投下去的是種子，等4G普及了，流量成本降低了，這些種子會長成森林。到那時候，回報是幾何級增長的。」
這話說得很漂亮。
黎曼抬頭看了陸向陽一眼，這個年輕人比想像中沉穩，思路清晰，而且很會講故事。
接下來的採訪，陸向陽把檸檬社羣的戰略拆解得清清楚楚。
動態貼紙是和星光動畫合作的，首批上線五十款。
檸檬音樂庫又買了一百首版權音樂，創作者可以隨便用。
接下來要升級視訊市場，增加濾鏡……
每個點都有資料支撐，每個決策都有邏輯鏈條。
黎曼越聽越覺得，這完全不像個二十二歲的創業者，倒像個在行業裡浸淫了十幾年的老手。
「陸總，」她忽然換了個方向，「外界一直好奇，檸檬社羣到現在還冇大規模商業化，您不擔心資金鍊嗎？」
陸向陽端起水杯喝了口，才緩緩說：
「說實話，完全不擔心。
我們有銀行貸款，有政府扶持，現金流非常健康。
而且我認為，現階段盲目商業化是短視的。
社交產品的核心是使用者關係鏈，你把關係鏈做結實了，未來有的是賺錢的機會。」
黎曼頷首，顯然很認同：「那您覺得什麼時候纔是合適的時機？」
「等月活破億吧！」
陸向陽說得很輕鬆：「到那個時候，使用者習慣養成了，社羣生態成熟了，商業化是水到渠成的事。」
黎曼筆下飛快。
她採訪過很多創業者，大多數談到商業化時要麼遮遮掩掩，要麼急功近利。
像陸向陽這樣既坦誠又有耐心的，很少見。
採訪進行到一個小時，話題轉向更宏觀的方向。
「陸總，您個人對網際網路未來五年的發展趨勢，有什麼判斷？」黎曼問。
陸向陽沉默了幾秒。
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我覺得，所有行業都會麵臨一次徹底的洗牌。」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不是小打小鬨的改良，是推翻重來的那種洗牌。
4G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會有更多技術突破。
人工智慧、物聯網、大資料、新能源、AI機器人……
這些技術疊加起來，會改變人們生活的每一個環節。」
他頓了頓，看向黎曼：
「而在這個過程中，社交領域會是最大的風口。
因為不管技術怎麼變，人總是需要連線，需要表達，需要被看見。
誰能做好連線這件事，誰就能掌握下一個時代的入口。」
黎曼聽得入神。
她忽然想起昨天會場上，陸向陽在台上說「我對錢冇有興趣」時的表情。
當時覺得是故作姿態，現在想來，或許他真的看到了更遠的東西。
採訪接近尾聲時，黎曼問了個輕鬆的問題：
「陸總，如果用一件物品來形容自己，您會選什麼？」
陸向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鋼絲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