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工體西路一傢俬密性很好的俱樂部包廂。
陸向陽到的時候，裡麵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蕾軍坐在正對門的沙發上，旁邊是馬華騰，這位騰迅掌門人穿了件淺藍色polo衫，看起來比大會上放鬆多了。
還有劉強冬、丁三石、張曉龍、周紅偉等一眾網際網路大佬。
三兩成群低聲交談，氣氛輕鬆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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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向陽一進門，眾人的目光紛紛投來，他麵帶微笑，從容地和每個人點頭示意，然後徑直走向蕾軍。
「陸總來了！」
蕾軍起身招呼：「來來來，坐這兒……我給你介紹一下。」
陸向陽才發現今晚聚會的人還真都是些大佬。
紅杉zhong國的沈喃鵬，IDG的熊小鴿，還有兩個不太熟悉的投資人。
其他人裡還有攜程、馬蜂窩、PPS、世紀佳緣等創始人及CEO。
陸向陽笑著跟眾人打招呼，雖然很多人不會有生意上的往來。
但多結交些朋友還是不錯的。
介紹完畢，蕾軍又對陸向陽招呼說：
「喝點什麼？他們這兒的單一麥芽不錯。」
「都行。」
陸向陽就在馬華騰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
馬華騰衝他點點頭，陸向陽回以微笑，旁邊的沈喃鵬開口說：
「陸總，聽說你看專案很準，回頭有好專案帶我們一起玩玩？」
「沈總說笑了，我那都是運氣好。」
陸向陽謙虛。
「我看你不是運氣好，而是眼光好吧，據我所知，B站，陌陌，今夜頭條，筷手，蘑菇街，知乎，聚渼優品，你都有投資吧？」
陸向陽笑了笑，承認了：「是啊！早期就投了。」
「好嘛！」
IDG的熊小鴿麵相有點憨，笑著大聲說：「陸總，早期估值低你就投了，這些專案未來可都是百倍回報啊！」
「運氣好而已！」
陸向陽再次謙遜迴應，目光掃過在座眾人。
話音剛落，丁三石便笑著接過話茬：
「陸總太謙虛了，投資這事兒，說到底還是看對趨勢的判斷，你投的那些專案，哪個不是行業標杆？」
馬華騰端起酒杯，和陸向陽碰了一下，淡淡說了一句：
「我也讚成丁總說的，雖然說有運氣成分，但我以為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眾人都對這個觀點很是讚成。
運氣這個東西就是玄學。
不過很多時候，運氣就是實力的一部分。
眾人碰杯。
酒過三巡，話題漸漸放開。
沈喃鵬問陸向陽對O2O的看法，熊小鴿問短視訊的天花板在哪裡，馬華騰則更關心社交領域的競爭格局。
畢竟騰迅是社交霸主，檸檬的崛起已經引起了他的警惕。
陸向陽回答得很謹慎，該坦誠的坦誠，該保留的保留。
說到社交競爭時，他特意強調：
「騰迅是高山，檸檬就是山腳下的小溪，我們做的是細分場景，跟薇信不在一個賽道。」
這話說得漂亮。
既承認了騰迅的地位，又給檸檬找了生存空間。
馬華騰聽了，舉杯跟他碰了一下，冇再多問。
有了之前馬芸的會上逼問，想給檸檬入股融資的事，馬華騰顯然要沉穩許多。
這種事情，都是需要慢慢談的。
另一邊，陸向陽發現喬芷熙和張詩雅也很快融入了圈子。
今天來的除了老總些，還有不少助理。
以及一些女性創業者，都是業內佼佼者。
尤其是喬芷熙一直在跟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聊天，聊得挺開心的。
陸向陽湊到蕾軍身側，小聲問了一句：
「那人是誰呢？」
「他啊？」
蕾軍順著陸向陽的目光看去，笑了笑說：「那是程偉，之前在支符寶B2C事業部擔任副總經理，今年6月自己創業了，成立了一家公司，叫小桔科技。」
程偉？
小桔科技？
陸向陽哦了一聲，原來這哥們就是後來嘀嘀打車的創始人啊！
行啊！
老喬，這眼光是真不錯！
真有當富婆的潛質。
聚會到十一點才散。
臨走時，蕾軍拍拍陸向陽肩膀：
「陸總，你白天說的那個小咪手機預裝檸檬APP的事，我仔細想了想。」
蕾軍抿了口酒，語氣認真起來：
「小咪2首批備貨三十萬台，預裝不是不行，但得有個說法。」
陸向陽晃著酒杯裡的冰塊：
「蕾總擔心什麼？」
「那我就直說了，使用者體驗。」
蕾軍放下杯子：「小咪的口號是『為發燒而生』，使用者最討厭預裝軟體。如果檸檬社羣做得不好，或者使用者不需要，預裝反而會拉低口碑。」
「理解。」
陸向陽點頭：「所以我的想法是，檸檬社羣作為小咪手機的『社交推薦應用』預裝，不是強製捆綁。使用者可以選擇不啟用，甚至可以直接解除安裝。但預裝本身，能給使用者一個發現好應用的機會。」
「這倒是個說法。」
蕾軍沉吟片刻：「但光是這樣還不夠，你得給我一個必須預裝的理由。」
陸向陽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
「兩個理由。
第一，我會給每台預裝手機補助。
第二，小咪的使用者畫像和檸檬社羣高度重合，都是年輕人，喜歡新潮事物，願意為好的體驗買單。
預裝檸檬社羣，對小咪來說不是負擔，是增值服務。」
「補助多少？」
蕾軍問得直接。
陸向陽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問：
「蕾總，小咪2的物料成本大概多少？我指的是BOM成本。」
蕾軍挑了挑眉，但冇隱瞞：
「公開資料不能說太細，但可以告訴你，小咪走的是價效比路線，硬體利潤很低，主要靠軟體和服務賺錢。
所以預裝軟體的收入，對小咪的利潤結構很重要。」
陸向陽接話：「市麵上一般預裝一個應用，廠商收多少？」
「看情況。」
蕾軍也不繞彎子：「工具類、安全類應用能給到三到五塊，遊戲能到八塊十塊。社交類……之前預裝過薇博，一台兩塊五。」
陸向陽心裡有數了。
2012年這個時間點，手機預裝市場還處在野蠻生長期，價格冇後來那麼透明。
薇博能給兩塊五，薇信應該更高。
但薇信和騰迅的關係特殊，不能作為參考。
「檸檬社羣給三塊。」
陸向陽報了個數：「每啟用一個使用者，再加一塊。如果使用者連續使用超過三十天，再追加五毛。」
蕾軍眼睛微眯，快速算了一筆帳，三十萬台手機，預裝費就是九十萬。
按行業平均30%的啟用率算，啟用費又是九萬。
再加上留存獎勵……一百萬出頭。
對小咪來說，這不是筆小錢。
特別是現在小咪還在燒錢擴張階段。
但蕾軍冇立刻答應。
他端起酒杯，看著陸向陽：
「陸總，這個價格……說實在的，不算高也不算低。但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非要預裝？檸檬社羣現在月活五千萬，流量不小了吧？」
「因為4G要來了。」
陸向陽說得坦率，也冇隱瞞：「等4G普及，手機上網速度翻幾倍，流量費降下來，短視訊、直播這些業態會爆發。到那時候，使用者的手機裡一定會有一個『看視訊、刷動態』的應用。我要在那之前，把這個位置占住。」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小咪的使用者是風向標。他們喜歡什麼，其他品牌的使用者就會跟風。拿下小咪，等於拿下了年輕使用者的心智入口。」
這話說到了蕾軍心坎裡。
小咪的使用者確實有這種特質，年輕、愛分享、影響力強。
「三塊五吧！」
蕾軍還價了，給出了心理價位：「預裝費三塊五，啟用費一塊二，留存獎勵六毛。這是打包價。」
陸向陽心裡快速盤算。
按三十萬台算，預裝費多出十五萬，啟用費多出六萬，留存獎勵多出三萬。
總共多二十四萬。
但考慮到小咪使用者的含金量，值。
「行。」
陸向陽舉杯：「但有個條件，預裝位置要在『推薦應用』檔案夾的第一屏，不能塞到二級頁麵。」
「成交。」
蕾軍碰杯。
兩人相視一笑。
這筆交易對雙方都有利。
小咪多了筆收入，還多了個優質應用豐富生態。
檸檬社羣拿到了高質量使用者入口，還繫結了小咪這個正在崛起的品牌。
回去的車上，陸向陽微醺地靠在後座。
窗外，京都的夜生活正酣，霓虹閃爍。
張詩雅從副駕回頭：
「老闆，明天早飯約在酒店餐廳，七點半……明天開放式論壇結束後，36氪想約你做一次獨家對話，具體時間還冇確認。」
「好。」
陸向陽閉著眼，揉了揉太陽穴。
這時，喬芷熙又補充說：「另外，老闆，江城那邊傳來訊息，建行的三億貸款到帳了。」
好啊！
一切都在向著美好發生。
接下來，陸向陽還打算把OPPO和vivo都拿下。
在手機裡預裝檸檬APP全家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