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波在張濤對麵坐下，冇有握手，直接開啟平板：
「你們公司之前發來的合作方案我看過了……檸檬社羣我們有所瞭解，年輕人挺多的哈！」
「是的，汪主管！」
張濤立刻進入狀態：
「檸檬社羣目前註冊使用者超過1.2億，月活使用者逼近2000萬，其中18-25歲使用者占比超過70%。這部分群體消費意願強烈，正是支符寶需要拓展的使用者場景。」
「資料聽起來倒是不錯！」
汪波滑動著平板，跟著話鋒一轉：「但你們的核心是社交，電商隻是衍生功能。而且……」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
「我聽說你們也在和騰迅接觸？」
騰迅和阿裡是死對頭，這是圈內心照不宣的事。
張濤心中一驚，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什麼禁忌，表麵卻保持鎮定：
「作為一家成長中的公司，我們自然會接觸多個潛在合作夥伴。但這次來，我們是帶著誠意，希望與支符寶達成合作。」
「誠意？」
汪波笑了笑：
「張總，坦白說吧，支付通道的接入不是小事。
我們公司有嚴格規定，需要評估合作方的穩定性、合規性、以及長期價值。
檸檬社羣現在勢頭確實不錯，但網際網路行業變化太快。
今天還是明星，明天可能就消失了。
你說是吧？」
「……」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張濤感到一陣不適，但還是努力維持專業態度：
「汪主管，我們理解貴公司的考量，所以這次提出的合作方案是分階段的，前期可以先小範圍試點，效果達標後再全麵推廣，對支符寶來說，風險完全可控。」
汪波不置可否，繼續看著平板，冇說話。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的細微聲響。
又過了十分鐘，王主管終於放下平板：
「這樣吧，方案我留下，需要向上麵匯報，有訊息我會聯絡你。」
這就是下逐客令了！
張濤麵色稍稍有些黯然：「那大概需要多久？我們這邊時間也比較緊……」
「這個說不準。」
汪波站起身，已經是送客的姿態：
「你在大公司待過，流程你也懂，層層審批，快不了。」
張濤知道，這基本等於拒絕了。
但他還是做最後的努力：
「汪主管，能否安排我和彭總見一麵？
我們陸總也非常重視這次合作，如果條件合適，他願意親自來杭城詳談。」
「抱歉！彭總最近都很忙。」
汪波已經走到門口：「我會轉達的，感謝您跑這一趟，辛苦了！」
離開大樓時，雨下得更大了。
張濤站在門口，看著雨中匆忙的行人和車輛，心中湧起一股挫敗感。
他打車回到酒店，第一時間給陸向陽打電話匯報情況。
「陸總，抱歉，冇談成。」
張濤的聲音有些沮喪：「對方態度很冷淡，連深入討論的機會都冇給。我感覺……他們根本冇把檸檬社羣放在眼裡。」
電話那頭，陸向陽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冇事，預料之中。
大公司嘛，架子大。
你買明天的機票回來吧，準備一下，跟我去深城。」
「深城？去騰迅？」
「對！既然阿裡不願意合作，我們就去會會騰迅。」
陸向陽的語氣輕鬆，聽不出絲毫失落。
「陸總，要不……我再試試？」
「不必了！張總，你記住，生意場上，今天你對我愛搭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雖然這話俗，但道理是真的。」
張濤第一次聽到這句話，覺得很受用：
「好的，陸總，那我今晚就回來。」
「不急，去了杭城，就去西湖轉轉吧！看看能不能遇上白娘子？！」
「？」
聽到陸向陽的話，張濤突然都愣住了。
冇想到，這個年輕老闆心態這麼好。
結束通話電話。
張濤看著窗外的杭城夜景。
這座城市燈火輝煌。
想起離開阿裡時，汪主管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心中湧起一股不甘。
但很快，這種情緒被另一種感覺取代。
他很想知道，年輕的陸老闆接下來會怎麼走這盤棋。
……
4月22日，深城，大雨。
飛機在暴雨中降落，機身顛簸得厲害。
讓陸向陽有一種該不回再重生一次吧！
那就完犢子了！
所幸，飛機最終平安降落寶安國際機場。
走出機場的那一刻，潮濕的熱浪撲麵而來。
與江城的乾爽形成鮮明對比。
「這天氣……」
張詩雅皺了皺眉。
作為陸向陽的私人助理，她這次隨行負責行程安排和會議記錄。
張濤拖著行李箱：「聽說深城一年有八個月是夏天，剩下四個月是春夏之交。」
看著窗外瓢潑大雨，陸向陽忽然笑了：
「風浪越大，魚越貴！走吧，先去酒店。」
一行人入住福田區的一家商務酒店。
房間安排在高層，從窗戶可以遠眺深城灣。
據說，天氣好的話，可以看到稥港北區的山巒。
但此刻窗外隻有灰濛濛的雨幕，連對麵的建築都模糊不清。
第二天清晨，雨勢稍減，但天空依然陰沉。
陸向陽起得很早，還去了酒店健身房，跑了半小時步。
還來了三組伏地挺身，外加兩分鐘平板支撐。
越是創業後，才越是發現，必須得有個好身體才行。
然後回房間沖澡，換衣服。
還順便給顧一心打了個視訊電話，這幾天她正忙著研究生複試。
可誰知，這丫頭居然還在賴床。
「顧校花，你墮落啦！」
「要你管！」
「我不管你，你要飛上天！」
「那你回來管我呀，我躺著等你呢！」
「小妖精，看我回來好好收拾你！」
「來呀來呀你來呀！」
「……」
兩人鬥了幾句嘴，最後歡喜的掛了視訊。
陸向陽選了一套深灰色西裝，搭配淺藍色襯衫，冇打領帶。
既要正式，又不能太拘謹。
「陸總，車已經安排好了。」
張詩雅敲門出現在門口，手裡拿著行程單：
「九點半出發，十點到達騰迅大廈。
上午主要和投資部的孫宇、薇信推廣部的江穎見麵。
下午如果順利，可能會見財富通的相關負責人。」
陸向陽對著鏡子整理衣領：
「江穎的資料呢？」
「在這裡。」
張詩雅遞上一份檔案。
江穎，34歲，深城大學計算機係畢業。
2005年加入騰迅戰略投資部，先後參與過QQ空間、QQ遊戲等多個專案。
去年調任薇信事業部，負責推廣。
特點是務實，重視資料，不喜歡空談。
陸向陽快速瀏覽了一遍，將關鍵資訊記在腦中。
說起來，這些資料都是遊敏搞到的。
遊敏曾在騰迅的戰略投資部工作過，說起來，跟這位江穎還是同事。
九點四十分。
黑色商務車駛入南山區深南大道。
騰迅大廈映入眼簾。
這不是一棟樓，而是一個建築群。
主體大樓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陰天中反射出冷峻的光澤。
園區內綠樹成蔭，即使在下雨天，也能看到穿著休閒的員工在樓間穿梭。
「網際網路大廠就是不一樣。」
張濤感慨。
十點整，車停在騰迅大廈主樓門口。
一位穿著職業裝的女接待員已經等在那裡，手中舉著「歡迎檸檬科技陸總」的牌子。
「陸總您好，孫總和江總已經在會議室等候。請隨我來。」
一行人跟隨接待員進入大樓。
大堂挑高近十米，中央懸掛著巨大的藝術裝置。
無數透明的方塊組成波浪形狀，在燈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影。
地麵光可鑑人，牆壁上是騰迅旗下產品的巨幅海報：
QQ、薇信、遊戲、視訊……
「這邊請。」
接待員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平穩上升，在18層停下。
走出電梯，是一條寬敞的走廊。
兩側是透明的玻璃會議室，可以看到裡麵正在進行的各種會議。
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氣和低沉的討論聲。
1806會議室的門開著。
陸向陽走進去時，裡麵已經坐了兩個人。
「陸總，歡迎歡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