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門邊的一箇中年男人率先起身，笑容滿麵。
他大約四十歲，微胖，穿著polo衫和休閒褲，看起來隨和但眼神精明。
正是騰迅商務投資部的孫宇。
「孫總，久仰。」
陸向陽與他握手。
另一人也站了起來，是個女人，挺漂亮。
她比孫宇年輕一些，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熨帖的白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塊簡約的女士手錶。
這就是江穎。
「陸總好，我是江穎，負責薇信的推廣。」
「江總好，經常聽遊敏提起你。」
江穎一凜：「陸總和遊敏認識？」
「是啊！他現在和我是同事。」
「？」
這句話，資訊量已經足夠大了。
眾人落座。
會議桌是長方形的。
陸向陽坐在一側，孫宇和江穎坐在對麵，張濤和張詩雅坐在陸向陽兩側。
接待員端來茶水後悄悄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寒暄了幾句天氣和行程後，孫宇切入正題：
「陸總，上次電話裡，您提到薇信和檸檬社羣的合作，我們非常感興趣。不知道您有冇有具體的方案？」
「有的。」
陸向陽開啟公文包，取出一份檔案，推到江穎麵前：
「江總，請過目。」
江穎有些意外：「陸總做事還真是雷厲風行，我還以為咱們得先互相瞭解瞭解呢！」
陸向陽笑了：「我倒是喜歡閒聊，公司同事們還都說我話多。」
江穎輕輕一笑，翻開了檔案。
第一頁隻有四個字：
【社交大戰】
她抬起頭，看向陸向陽。
「這是……什麼意思？」
「江總應該比我更清楚現在的局勢。」
陸向陽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移動網際網路來了，社交賽道將會重新洗牌。
【飛信】有兩個億註冊使用者，背後是移動運營商。
【米聊】有小咪的硬體支援，雖然勢頭冇有薇信猛，但也不可小覷。
還有阿裡也在做即時通訊社交，我記得不錯，應該叫【來往】，據說投入了重金，馬總親自站台……」
移動社交似乎是當下網際網路巨頭都想做的。
就連阿裡也想分一杯羹。
老馬哥親自站台，呼籲各界朋友使用。
因為阿裡深感在社交和流量入口上受製於人，急需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社交平台，以保護其電商生態，並構建從社交到消費的閉環。
最初的口號是「朋友就是要來往」。
直接對標薇信的熟人社交。
不過阿裡佈局有點晚了。
要到明年9月才正式推出。
而這時，薇信早已經完成了佈局，使用者數已經達到了數億。
所以後來的結果都知道的。
薇信成了絕對的移動社交軟體。
但值得一提的是，【來往】作為產品失敗了。
但其團隊和技術積累成為了後來阿裡孵化出【釘釘】的基礎。
後來很多公司辦公軟體都是這個玩意。
而釘釘的創始人，正是【來往】團隊的負責人。
聽到陸向陽的話，江穎的臉色變了變。
這些她當然知道，但被一個外人當麪點破，還是讓她感到不適。
更重要的是，陸向陽的話完全正確。
阿裡下場，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薇信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使用者，尤其是高質量的初始使用者。」
陸向陽見江穎在聽，繼續說道：
「早先接觸移動網際網路的肯定是年輕人，而大學生是其中最高質量的群體。在國內，隻有檸檬社羣做的是最精準的大學生年輕市場。」
江穎沉默著，快速瀏覽檔案。
裡麵詳細分析了檸檬社羣的使用者畫像、使用習慣，以及為薇信定製的推廣方案。
開屏GG、話題植入、活動聯動、校園推廣……
方案很專業，可見是下了功夫的。
「陸總開個價吧？」
江穎合上檔案，覺得冇必要再遮遮掩掩，直接問道。
陸向陽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萬？」
「對！薇信在檸檬社羣的GG投放費用，五千萬。」
「陸總，這太高了！」
江穎皺眉：「以你們論壇的使用者基數，GG投放值不了這個價，而且轉化率還是未知數。」
「我知道這個價格有點高，但是……」
陸向陽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我們最近有點缺錢。」
「？」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孫宇的眼睛立刻亮了：
「陸總缺錢啊？那簡直太好了，我手裡正有一筆資金冇地方投呢！」
陸向陽似乎才注意到孫宇也在場，有些尷尬地擺擺手：
「孫總，我剛纔開玩笑的，我們不缺錢。」
「咳咳……陸總，咱們坦誠相待吧。」
孫宇身體前傾，語氣誠懇：「如果檸檬社羣有資金需求，騰迅願意全力支援。我們一直在關注你們的發展，非常看好你們的團隊和模式，說真的，很有合作誠意。」
「感謝孫總的好意。」
陸向陽的表情變得嚴肅：「我們確實在開發新專案，檸檬社羣的鋪設也需要大量資金，目前週轉有些緊張，但我還能應付。」
「可是陸總，檸檬社羣發展到這個階段，如果資金隻是『勉強應付』，那可不是好事啊！」
孫宇的聲音充滿誘惑：「以你的能力和眼光，再加上騰迅的資金和資源，檸檬社羣完全有可能未來三年統一社交內容市場。」
陸向陽沉默了。
他低下頭，裝得很深沉的樣子。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麵，似乎在認真思考。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
張濤和張詩雅屏住呼吸，他們知道，此刻的沉默是談判的一部分。
這都是跟狗老闆學到的東西。
良久，陸向陽抬起頭：
「孫總，這件事我會認真考慮，真的，很感謝你們的誠意……不過今天，我們還是先談薇信和檸檬社羣的合作吧！」
這種商業場合，陸向陽現在早已經是得心應手。
既要示弱，也要敢於亮劍！
孫宇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恢復笑容。
他剛纔真的感覺到陸向陽動搖了，但還需要再加把勁，一定能成為檸檬科技的股東。
江穎推了推眼鏡，與孫宇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總，你剛纔說的價格合作方麵，我們需要內部評估，但五千萬我說實話，確實太高了。」
她頓了頓：「不過……陸總好像對薇信和檸檬社羣合作特別看好？據我所知，我們兩家關聯性並不強吧？」
這是個試探。
薇信專案在騰迅內部也存在爭議。
有人認為應該全力推廣，有人認為應該保守觀望。
因為他們內部很多人都根本不相信，薇信能做成功。
所以，江穎很好奇，為什麼一個外人，會對這個尚未成功的產品如此有信心。
陸向陽攤開手：「我也說了，檸檬社羣主打是年輕市場，而薇信想要儘快占據全國市場，必然首先需要拿下的也是年輕市場，不是嗎？」
江穎點了點頭，承認了這個事實。
陸向陽繼續說：「江總，要不我們也可以換一種合作方式。」
「請講。」
「我們雙方簽一份長期深度合作協議，檸檬社羣和薇信成為戰略合作夥伴，在推廣、資料、產品等多個層麵深度繫結，然後我剛纔說的五千萬，就給一千萬就行，你覺得如何？」
江穎都懵了，怎麼一下就少了四千萬？
孫宇也是一臉懵逼，完全搞不懂這個傢夥的思路。
這特麼可是四千萬啊？！
不是四千塊！
江穎笑了一下：「這個倒可以，不過，陸總是不是有什麼附加條件？！」
陸向陽嘿嘿一笑，目光掃過兩人：
「不滿二位，我確實還有個條件，我想見見財富通的負責人。」
江穎：「？？？」
孫宇：「？？？」
這一刻，他們倆突然明白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