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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緬族的秋雨總帶著股子黏膩的潮氣,諸葛能的青衫下襬浸著水痕,踏過青石板時發出細碎的響聲。他停在
"聚玉樓"
門前,銅製門環上的綠鏽在他掌心化作淡淡熒光
——
這是
"五蘊鑒玉術"
的
"尋痕訣",專門感應與血玉盟相關的氣息。
"小諸葛來了?"
茶樓老闆娘柳如煙掀開竹簾,腕間銀鐲碰撞出清越的響,"三樓雅間早備好了雲霧茶,還有位老茶客說要見你。"
她說話時指尖快速劃過腰間荷包,那個繡著玉蘭花的荷包,正是二十年前奶奶送給弟子的信物。
二樓拐角,當鋪老闆錢不二正對著賬本發愁,燭火將他眼下的烏青映得格外濃重。諸葛能推門而入時,他慌忙合上賬本,卻露出一角染著血漬的紙頁
——
那是玉龍王座下
"七煞侍玉"
的供養名單。
"錢老闆這賬本,記的是血玉盟的
'
屍油玉
'
進貨價吧?"
諸葛能指尖輕點桌麵,斷玉刀在燭火下泛著冷光,"上個月你當出去的
'
春水綠
'
玉鐲,實則是用童男血浸過的煞玉,鐲底刻著的
'
血'
字,現在該滲到內圈了吧?"
錢不二臉色煞白,撲通跪下:"小人也是被逼的!陸少遊每月初三都會帶三具屍體來,讓我在玉鐲裡刻
'
血玉盟
'
暗號......"
他突然指向賬本夾層,"這裡有他們的交易密信,用屍油寫的,遇熱顯形!"
諸葛能用離火玉烤炙紙頁,淡黃色的密信上浮現出硃砂字跡:"玄門八月十五運貨,經孟連壩子走
'
逆龍道
',需五名童男開道。"
落款處印著半枚血玉蟒紋,與玉龍王密室的機關印記分毫不差。
告彆錢不二,諸葛能沿著青苔斑駁的巷口拐入夜市,銅製燈籠在風中搖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角落處有個賣
"古董玉"
的老者,攤位上擺著十二隻缺角的玉杯,杯沿刻著的雲雷紋,正是玄門鑒玉宗的標記。
"小哥可是要找
'
辨氣真人
'
的下落?"
老者突然開口,聲音像浸了水的老玉,"他昨日在西街當鋪當了塊
'
紫微鬥數
'
玉牌,牌麵刻著
'
癸未年秋,血玉盟分贓
'。"
他忽然壓低聲音,"玉龍王的屍身根本冇燒成灰,陸少遊把他煉成了
'
血玉屍
',就藏在霧露河上遊的
'
藏玉洞
'......"
話音未落,三道黑影從屋頂躍下,手中彎刀帶著屍油的腐臭。諸葛能反手甩出太初玉,陰陽二氣相撞激起氣浪,將刺客手中兵器震成碎片。他盯著刺客手腕的硃砂痣,正是血玉盟
"養蠱人"
的標記。
"說,誰讓你們來的?"
諸葛能按住其中一人的穴位,斷玉刀抵住他喉間,"是陸少遊,還是玄門的
'
紫微長老
'?"
刺客突然咧嘴笑,七竅流出黑血,胸口浮出半枚血玉蟒紋
——
竟是下了
"斷舌蠱"
的死士。
夜市突然陷入寂靜,諸葛能撿起刺客掉落的玉佩,用
"心眼"
奇術探視,眼前浮現出密室場景:陸少遊跪在血玉屍前,蠱玉翁正在用童男血澆灌玉俑,羅盤張的飛星盤上,孟連壩子的地氣被改成
"五鬼抬轎"
的變種局。
更驚人的是,畫麵深處有個青銅巨鼎,鼎中浮著奶奶的絲帕,帕角繡著的鳳凰紋正在滴血
——
那是當年她被陷害時的證物。諸葛能突然想起老族長說過,玄門鑒玉宗為了得到礦脈,曾在鼎中煉過
"玉魂咒",專門吞噬鑒玉師的靈氣。
"原來如此。"
諸葛能捏碎玉佩,眼中閃過冷光,"他們製造謠言,就是要引我去藏玉洞,好啟動鼎中的
'
玉魂咒
'。"
他轉身看向賣玉老者,卻發現攤位早已空無一人,地上留著塊刻著
"藏玉洞"
方位的碎玉。
子夜時分,諸葛能來到霧露河上遊,月光在河麵碎成銀鱗,遠處的藏玉洞像隻微張的蛇口,吞吐著潮濕的霧氣。他剛踏上岸邊的鵝卵石,足底突然傳來震動,那些石頭竟組成
"困龍陣",將他困在中央。
"小諸葛,你果然來了。"
陸少遊的聲音從洞中傳來,他推著輛玉車走出,車上躺著玉龍王的血玉屍,屍身胸口嵌著塊
"中央土玉"
殘片,"你以為破了鑒玉大會的局,就能查清真相?當年你奶奶被燒時,玄門長老就在鼎中煉她的
'
玉魂
'......"
諸葛能盯著土玉殘片,發現上麵刻著奶奶的生辰八字,正是
"玉魂咒"
的引子。他突然福至心靈,取出金牌背麵的礦脈圖,與藏玉洞的地形重疊,竟發現洞口對應的正是
"九宮"
中的
"死門",而洞內生門,藏著真正的證據。
"斷玉刀,開!"
諸葛能揮刀斬向困龍陣的
"天樞位",借太初玉的陰陽氣衝開陣法,順勢滾入藏玉洞。洞內燭火突然亮起,照出石壁上密密麻麻的血字,正是奶奶被囚禁時的手記:"血玉盟與玄門合謀,用
'
五鬼抬轎局
'
改礦脈地氣,欲借我的
'
五蘊鑒玉術
'
開啟玉魂殿......"
手記最後畫著個鼎狀圖案,旁邊標註:"鼎中藏著玄門長老的本命玉,毀之則其術自破。"
諸葛能順著箭頭望去,隻見洞深處有座青銅鼎,鼎中漂浮著半塊刻著
"玄"
字的玉佩,正是白天刺客身上的那種。
"陸少遊,你師父當年背叛我奶奶,就是為了這塊本命玉吧?"
諸葛能抓起鼎中的玉佩,斷玉刀抵住玉龍王的血玉屍心口,"血玉屍靠中央土玉維持,現在土玉在我手裡......"
"你敢!"
陸少遊揮劍砍來,卻被諸葛能甩出的玉佩碎片劃破手腕。血玉屍突然發出怪叫,胸口土玉殘片開始崩裂,露出裡麵藏著的密卷
——
正是當年陷害奶奶的分贓記錄,上麵蓋著玄門鑒玉宗三位長老的私印。
就在此時,洞外傳來蠱鈴的響聲,蠱玉翁帶著十二名養蠱人闖入,羅盤張的飛星盤在空中劃出詭異軌跡。諸葛能將密卷收入懷中,反手將太初玉嵌入青銅鼎,陰陽二氣引發鼎內共鳴,竟將飛星盤的方位全數逆轉。
"看清楚了!"
諸葛能指著鼎中浮現的影像,那是二十年前的火場,奶奶將五方寶玉的方位刻在鼎壁,"玄門長老的本命玉,早就被我奶奶下了
'
五蘊咒
',現在你們催動的
'
玉魂咒
',其實是在灼燒自已的命火!"
蠱玉翁突然慘叫,十二隻蠱鈴同時炸裂,羅盤張的飛星盤碎成齏粉,陸少遊的劍
"噹啷"
落地,看著血玉屍逐漸崩解成玉粉。諸葛能撿起地上的密卷,發現最後一頁畫著霧露河礦脈的真正入口,不在玉龍閣,而在孟連壩子的祖師殿下方。
"原來祖師殿的辨玉靈龜,纔是礦脈的鑰匙。"
諸葛能喃喃自語,想起老族長手中的斷玉令,那正是啟動鑰匙的信物。他轉身看向洞口,晨光已染白霧露河的山尖,遠處傳來馬幫的銅鈴聲,卻帶著幾分不尋常的急迫。
回到孟連壩子,諸葛能直奔祖師殿,卻發現老族長倒在血泊中,斷玉令不知所蹤。老人手中攥著半塊染血的玉片,上麵刻著
"玄門長老已入礦脈"。他突然想起夜市老者的話,玉龍王的血玉屍隻是幌子,真正的殺招,是借他的手開啟礦脈,讓玄門長老搶先進入玉魂殿。
"奶奶,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諸葛能握緊密卷,斷玉刀在晨光中泛起冷冽的光。他知道,調查真相的過程就像解一塊千層玉,每揭開一層,就會露出更深的陰謀。玉龍王的餘黨、玄門的長老,還有礦脈深處未知的危險,都在等著他。但此刻,他手中握著的不僅是證據,更是奶奶用生命留下的線索。
暮色降臨,諸葛能站在祖師殿前,看著手中的五方寶玉。當離火玉與青銅鼎的餘溫相觸時,寶玉表麵竟浮現出礦脈內部的地圖,玉魂殿的位置被標得清清楚楚。他忽然明白,奶奶當年不是無法逃脫,而是故意將敵人引入礦脈,用自已的魂靈鎮守玉魂殿,等待他的到來。
"下一站,玉魂殿。"
諸葛能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決絕。他知道,那裡可能藏著奶奶的魂魄,也可能藏著鑒玉界最大的秘密。但無論如何,他都要去
——
為了二十年前的冤案,為了所有被邪術迫害的鑒玉師,更為了讓玉石的靈氣,永遠清澈如初。
孟連壩子的夜,來得比以往更快。諸葛能摸著腰間的玉佩,感受著奶奶留下的氣息,一步步走向祖師殿的密道。在他身後,茶樓的燈火次第亮起,柳如煙正在擦拭那個繡著玉蘭花的荷包,忽然聽見窗外傳來馬蹄聲,一隊戴著玄門鬥笠的人正朝著礦脈方向疾馳而去。
而在霧露河上遊的藏玉洞,陸少遊跪在玉粉中,撿起師父遺留的血玉扳指,扳指內側刻著一行小字:"礦脈核心有逆轉天命之玉,得之可讓血玉盟重生......"
他抬頭看向東方,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握緊扳指的手,慢慢滲出鮮血。
這一夜,西南緬族的天空飄起了細雨,沖刷著藏玉洞的血字,卻衝不淡諸葛能心中的執念。他知道,真相已經離他很近,但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當他踏入祖師殿的密道,腳下的青磚發出
"哢嗒"
聲響時,整個孟連壩子的地氣突然劇烈震動,彷彿在迎接,又彷彿在警告
——
那個叫諸葛能的少年,即將揭開霧露河礦脈最深處的秘密,而這個秘密,足以顛覆整個鑒玉界的過去與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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