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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緬族的秋夜帶著刺骨的涼意,諸葛能的青衫被山風掀起衣角,露出腰間泛著微光的祖傳玉佩。他剛走過霧露河上的木橋,身後的竹林突然傳來竹葉摩擦的沙沙聲,像極了有人在暗中尾隨。
"月黑風高夜,小諸葛還敢獨行?"
沙啞的聲音從左側竹林傳來,一個戴著漆黑鬥笠的身影踏月而出,黑袍下襬繡著若隱若現的血玉蟒紋,"勸你彆再追查藏玉洞的密卷,有些真相,死人知道比較好。"
諸葛能的手指悄然扣住袖中玉片,那是從血玉屍身上取下的中央土玉殘片,此刻正微微發燙。他盯著對方鬥笠陰影下的下巴,那裡有塊暗紅的胎記,形狀與玉龍王密室機關上的血玉蟒眼分毫不差。
"閣下是血玉盟的
'
蟒眼使者
'
吧?"
諸葛能故意將斷玉刀輕磕腰間玉佩,發出清越的鳴響,"二十年前火燒我奶奶的火場,也有你這樣的鬥笠客,不過他們的胎記,都被斷玉刀削掉了。"
黑袍人渾身一震,右手下意識摸向臉頰,卻觸到鬥笠邊緣的金屬護額
——
那裡正藏著三道刀疤。他突然低喝,袖口甩出三根淬毒玉針,針尖泛著幽藍光芒,正是血玉盟祕製的
"屍毒針"。
諸葛能早有防備,太初玉在掌心旋轉,陰陽二氣形成的屏障將玉針彈入竹林,頓時傳來毒蛇的嘶鳴。他趁機欺身而上,斷玉刀劈向對方肩井穴,卻在刀刃即將觸及時,看見黑袍人胸前閃過一道銀光。
"噹啷!"
斷玉刀與銀質護甲相撞,濺出火星。諸葛能藉著月光看清,那是塊刻著
"玄門"
二字的護心鏡,邊緣紋飾與鑒玉大會上黑衣人領口的雲雷紋如出一轍
——
此人竟是血玉盟與玄門鑒玉宗的雙重密使。
"你身上既有血玉蟒紋,又有玄門護心鏡,"
諸葛能冷笑,斷玉刀在指間轉出銀弧,"看來玉龍王和玄門長老的結盟,比我想的還要深。"
他突然變招,刀勢轉攻對方下盤,目標正是護心鏡未能覆蓋的
"氣海穴"。
黑袍人閃退半步,袖中抖出十二枚血玉蠱鈴,鈴聲響起時,竹林深處傳來野獸般的低嚎。諸葛能隻覺氣血翻湧,眼前浮現出奶奶被火刑的幻象,耳邊響起玉龍王臨終前的詛咒,這正是玄門
"龜甲定魂術"
與血玉蠱的合擊。
"小崽子,你以為破了藏玉洞的密卷,就能揭開礦脈真相?"
黑袍人趁他分神,掌心按向他膻中穴,指尖露出的青銅指套刻著
"攝魂"
二字,"玉魂殿裡的東西,連你奶奶都鎮不住......"
話音未落,諸葛能突然甩出帝王綠毛料,木屬性的靈氣如藤蔓般纏住對方手腕,離火玉同時點燃蠱鈴,青色火焰瞬間吞噬血玉蠱。黑袍人慘叫著後退,鬥笠落地,露出半張臉
——
左頰三道刀疤,正是當年奶奶斷玉刀留下的印記。
"果然是你,血玉盟左使
'
刀疤李
'。"
諸葛能認出對方,想起老族長曾說此人二十年前親手點燃火盆,"你剛纔說玉魂殿鎮不住的東西,是不是玄門長老想複活的
'
血玉蟒祖
'?"
刀疤李眼中閃過驚恐,突然咬破舌尖,噴出的血霧在半空凝成蟒形,藉機竄入竹林。諸葛能正要追擊,腰間玉佩突然劇烈震動,他看見月光下的河水中,倒映出玉魂殿的方位
——
竟在孟連壩子祖師殿的正下方,與他手中的礦脈圖完全吻合。
"站住!"
諸葛能斷喝一聲,將太初玉拋向空中,陰陽二氣形成的光圈籠罩竹林,刀疤李的身影在光圈中顯形,腳下正是
"五鬼抬轎"
局的生門方位。他趁機甩出斷玉刀,刀刃劃破對方袍袖,露出裡麵纏著的屍油繃帶,繃帶上繡著的,正是奶奶當年的鳳凰紋。
"你身上為什麼會有我奶奶的繡紋?"
諸葛能瞳孔驟縮,想起在藏玉洞發現的密卷,上麵記載血玉盟曾用受害者的衣物煉蠱,"二十年前你剝下她的外衣,現在又想用她的靈氣養蠱?"
刀疤李突然發出桀桀怪笑,繃帶崩裂,露出手臂上蠕動的血玉蟒蠱:"冇錯!你奶奶的
'
五蘊鑒玉術
'
靈氣,是養蠱最好的補品。當年若不是她把五方寶玉融入你的玉佩,我們早就在礦脈裡找到
'
逆天命玉
'
了......"
話未說完,斷玉刀已貫穿他的手腕,血玉蟒蠱發出尖嘯,化作血珠濺在河水中。諸葛能撿起對方掉落的玄門密信,用火摺子點燃,信紙遇熱顯形,上麵赫然寫著:"八月十五子時,借諸葛能血祭玉魂殿,啟動血玉蟒祖復甦陣。"
河畔的秋風突然變得刺骨,諸葛能看著刀疤李的屍體慢慢沉入河底,水中倒影裡,祖師殿的方位正在滲出血色光芒。他忽然想起在藏玉洞看到的奶奶手記,裡麵提到
"血玉蟒祖"
是上古邪物,靠吞噬鑒玉師靈氣存活,而啟動復甦陣的關鍵,正是諸葛家後人的血脈。
"原來他們一直盯著我的血。"
諸葛能握緊手中的密信,信紙邊緣的焦痕竟組成一個箭頭,指向祖師殿的辨玉靈龜。他突然明白,神秘人的出現不僅是警告,更是試探
——
試探他是否知道礦脈入口的真正位置,是否會在八月十五前闖入玉魂殿。
回到家中,諸葛能在油燈下展開礦脈圖,當五方寶玉按圖擺放時,桌麵突然浮現出立體的玉脈模型。他驚訝地發現,玉魂殿位於礦脈核心,周圍環繞著
"金、木、水、火、土"
五座玉台,而中央玉台上,竟懸浮著一塊泛著混沌之氣的玉石
——
正是傳說中的
"逆天命玉"。
"逆天命玉,可改生死,逆陰陽......"
諸葛能喃喃自語,想起吳老曾說礦脈中有讓人長生不老的力量,原來指的就是這塊玉。但奶奶的手記裡,卻在這塊玉的圖案旁畫滿了警示符號,旁邊寫著:"天命不可違,逆之必遭天譴。"
更讓他心驚的是,模型中顯示,從孟連壩子到玉魂殿的通道,必須經過
"九宮八卦陣",而陣眼正是辨玉靈龜的龜甲。玄門鑒玉宗和血玉盟之所以製造謠言、派神秘人暗殺,就是要逼他在慌亂中啟動陣眼,用他的血開啟通道,讓他們的人搶先進入玉魂殿。
"想拿我當鑰匙?"
諸葛能冷笑,將五方寶玉收入錦囊,斷玉刀在燈下泛著冷光,"這次,我要讓你們的陣,變成你們的墳。"
他忽然想起刀疤李臨死前提到的
"八月十五子時",正是三天後的中秋,而孟連壩子的玉石交易會,將在那天達到**。
子夜時分,諸葛能獨自坐在窗前,看著手中的斷玉令
——
老族長臨終前交給他的信物,上麵的鳳凰紋在月光下竟慢慢展翅。他忽然明白,奶奶當年早已算到今日之局,斷玉令不僅是身份象征,更是啟動
"五蘊鑒玉陣"
的鑰匙。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貓頭鷹的怪叫,諸葛能抬頭,看見房簷上蹲著個黑影,手中舉著的玉鏡正對著他的方向。那是玄門鑒玉宗的
"窺命鏡",專門窺探目標的命理弱點。他故意露出破綻,讓鏡中映出自已走向祖師殿的幻象,實則將真正的礦脈圖藏入了玉佩夾層。
"來吧,我就在玉魂殿等你們。"
諸葛能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知道,神秘人的出現隻是開始,接下來的三天,血玉盟和玄門鑒玉宗會傾巢而出,而他要做的,就是將計就計,在八月十五的交易會上,揭開他們的全部陰謀。
孟連壩子的夜,靜得能聽見霧露河的流水聲。諸葛能摸著胸前的玉佩,感受著奶奶留下的溫暖,彷彿她從未離開。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可能是九死一生的決戰,也可能是玉石俱焚的結局,但無論如何,他都要走下去
——
為了奶奶的冤魂,為了所有被邪術迫害的鑒玉師,更為了讓玉石的靈氣,永遠不被汙染。
當第一縷晨光爬上窗欞時,諸葛能站起身,將五方寶玉分彆係在衣襬的五行方位,斷玉刀橫在腰間,目光堅定地望向祖師殿的方向。在他身後,昨夜與神秘人搏鬥的痕跡已被晨露洗淨,隻有河水中的血玉蟒蠱殘片,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彷彿在警告他,真正的危機,即將到來。
而在霧露河上遊的玄門密營,一位戴著青銅麵具的長老正在玉鏡前冷笑,鏡中映出諸葛能走向祖師殿的身影:"二十年了,終於等到這一天。諸葛小子,你的血,將成為複活血玉蟒祖的最佳祭品......"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十二具血玉俑,俑身上的血紋正在隨著諸葛能的靠近而跳動,彷彿迫不及待要飲下那期待已久的鮮血。
這一夜,西南緬族的天空冇有星辰,隻有一輪暗紅的月亮,懸在霧露河的上方,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決戰,染上一層血色的帷幕。諸葛能的腳步,堅定地踏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離真相更近,也離危險更近。但他知道,有些路,必須有人走,有些真相,必須有人揭開,哪怕,這一路,充滿了未知的恐懼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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