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官人名動東京城
相州城外,眾人策馬狂奔了幾十裡路,在漳河邊停了下來!
身後火光已經小了,映在天際線上隻剩一團模糊的紅。
相州城的追兵在後麵磨蹭了一陣,象徵性的舉著火把跑了五裡地,領頭的都頭勒住馬,說了句:“賊人已經跑遠了,不必再追了。”
副都頭還想再追,言道:“這才追了五裡,連十裡鋪都不到,就這麼回去,恐怕府尊會怪罪。”
都頭斜了他一眼:“我竟不知道我麾下還有如此猛將,既然閣下如此忠於職守,剛纔在城門口的時候,怎麼不見你上去。”
副都頭瞬間臉色通紅。
“韓家人在相州為非作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尤其是韓家那小子,欺男霸女的事兒沒少乾,這叫自有報應。你沒看府尊和縣尊都不肯追出城來麼。你這麼舔韓家的溝子,怎麼也沒見他們商你個虞侯噹噹。”
“兵馬都監一個照麵就讓人家射死了,你一個月幾吊銀子啊,玩什麼命啊!”
都頭說完打馬便回。
確認追兵撤了,西門慶才勒住馬。
“換衣服,把黑的全燒了。”
眾人翻身下馬,將蒙麵的黑衣黑巾扒下來堆在一起,解珍劃了火摺子,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時遷從馬背上解下那個鼓囊囊的包裹,抖開一角,金光在火堆映照下晃了眾人的眼。
“大官人,韓家的好東西可真不少。光這幾顆南珠便值千貫,還有兩對羊脂玉鐲,一柄鑲金如意,零碎的金珠子少說也有上百兩。”時遷一邊說一邊撥弄,眼睛亮得比火堆還亮。
“哥哥且先選幾樣去。”西門慶看向盧俊義。
盧俊義擺了擺手。
他站在路邊,仰頭望著天,努力平復著激動的心情,撥出的白氣在夜空中散開。
“不必了。”
盧俊義的聲音有些啞,不像是凍的,他這輩子循規蹈矩,本本分分,這種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的遊俠之事還是第一次做。
“今晚已經夠暢快了,再拿些金銀有何益處。”他頓了頓,攥了攥手中的長槍,忽然狂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痛快。”
他轉過頭看著西門慶,眼裡的光是三十五年來從未有過的。
“盧某自幼習武,棍棒被人稱作天下無雙。可這麼多年來,我練武是給誰看的?給大名府的達官貴人看的。逢年過節打一趟拳,博個彩頭,跟耍猴的有什麼分別。”
“今日才知道,這拳腳刀棒,原來是可以殺人的。”
盧俊義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苦笑。
西門慶沒接話,隻是讓人把金珠玉器分給了護衛們,該犒賞的就要犒賞。
扈三娘分了一對玉鐲,解珍解寶和護衛們各得了一把金珠,時遷拿了那柄鑲金如意,美滋滋的揣進懷裡。
一行人重新上馬,趁著夜色往北走了十餘裡,前方便是漳河。
正月的漳河結了薄冰,河麵上鋪著一層碎雪。渡口的擺渡人被敲開了門,迷迷糊糊的撐著船將眾人渡了過去。
過了漳河便出了相州地界。
眾人在渡口歇了歇腳,盧俊義牽著馬與西門慶並肩站在河岸上。東邊天際已經泛白,晨星稀疏。
“前麵便是鄴城舊址了。”盧俊義朝東北方向指了指。
西門慶點了點頭。鄴城,曹魏故都,北齊霸府。高歡高澄父子在此經營數十年,一手撐起北齊半壁江山。
他忽然想起什麼。
“賢弟今日殺人放火,嫁禍梁山,來去如風,可有詩興,要不寫首詩留作紀念?”盧俊義突然笑道。
西門慶想了想,看了看漳河裡的淩汛和月光,都走到這裡了,確實有首舊詩十分應景。
盧俊義湊過來看。
唱罷英山敕勒歌,英雄泣涕老來多。
生持魏武朝天笏,死授條侯殺賊戈。
六鎮華夷傳露布,九龍風雨聚漳河。
祇今尚有清流月,曾照高王萬馬過。
“好詩。”盧俊義尋摸了兩遍,不由得擊節讚歎。
“英雄自古埋荒土,霸業從來付野蒿。此句大氣。不過這詩祭的是高歡,高歡可是篡了北魏的權臣。”
“盧兄多慮了。”西門慶將筆收起,“高歡以六鎮遺民起家,手無寸土而終得半壁江山。後人隻說他是權臣,卻不知他當年不過是懷朔鎮一個窮得連馬都騎不起的邊兵。”
“我祭的不是他的權位,是他白手起家的那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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