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小李廣花榮在此,誰來送死
韓家少爺韓肖澤是韓琦曾孫,現任相州知州韓治胞弟的獨子。
韓琦相三朝扶二帝,有定策之功,是趙宋官家們的大恩人。
所以特旨允其在相州為官,先後三次知相州,他的孫子韓治如今也是相州知州。
韓肖澤捂著臉一路狂奔回了相州城,連滾帶爬的衝進了伯父韓治的書房。
“伯父!有人辱我韓家!”
韓肖澤跪在地上,臉上的鞭痕已經腫成了一條紫紅的蜈蚣,涕淚橫流。
韓治放下手中的公文,看了侄子一眼。
“誰打的。”
“一個叫西門慶的,說是什麼陽穀縣尉,還有河北盧俊義也在。”
韓治的手停了,眉頭緊緊的鎖住,他桌案上正放著一份《青玉案-元夕》,正拿著玳瑁眼鏡仔細揣摩。
“你再說一遍。”
“盧俊義!就是大名府那個盧俊義!”韓肖澤擦了把鼻涕,“伯父,您得給侄兒做主,他們還殺了我的黃犬,打了我三十多個家兵——”
“你先閉嘴。”韓治揉了揉眉心。
西門慶,京東路解元,陽穀縣尉,如今名滿京東的詞人。盧俊義,河北首富,大名府第一等的豪紳。這兩個人湊到一起出現在湯陰,去動他們,就是同時得罪東平府和大名府。
“你做了什麼,他們要打你。”韓治嘆了口氣。
自己這個侄子是胞弟的獨子,胞弟老來得子,就這麼一個兒子,寶貝的緊,從小要金山給金山,驕縱的不得了。
每次自己不過說他幾句,弟弟弟妹就要來護著。
“伯父!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念張元的詩!韓琦不足奇!他在侮辱咱們韓家!”
韓治的臉沉了沉,又鬆了。
“回去養傷。”
“伯父——”
“我說回去養傷。”韓治提高了聲調,“為了一句詩去動西門慶,人家座師是右正言崔賢,又和南京留守陳文昭關係匪淺。”
“你非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咱們因為一句詩去為難西門慶,讓全天下再去討論那樁舊案,再把咱們家的臉麵踩進泥裡嗎?”
韓肖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滾回去,別再給我惹事。”
韓肖澤被兩個家僕架了出去,一路上咬牙切齒。
韓治對這個侄兒著實無奈,低下頭又看見了桌上的青玉案,心情更加煩躁。
於是抽出信紙,給東京寫了封信。
~
三更,相州城,月黑風高。
時遷和燕青兩個黑影翻過了韓宅後牆。
韓家宅子佔了半條街,前後三進院落,東西各有跨院,護院家丁少說四五十人。
時遷落地無聲,貼著牆根往東摸。燕青則沿著屋脊往西走,腳步輕得像貓。
不到一炷香,兩人在後院的老槐樹下碰了頭。
“正院西廂是少爺的臥房,東廂是老爺和夫人的,後罩房住著姨娘和丫鬟。”時遷低聲說。
“後門兩個守衛,東角門一個,其餘的都在前院倒班。”燕青補充。
兩人分頭行動。燕青摸到後門,腰間手弩抬起,弩機幾不可聞的一響,一支短箭釘入了左邊守衛的咽喉。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軟倒在地。
第二支箭緊跟著射出,右邊的守衛撲倒時手中的燈籠剛碰到地麵,被燕青一個箭步上去接住,輕輕放下。
後門開啟。
西門慶第一個進來。黑衣蒙麵,腰挎鋼刀,身後跟著同樣裝扮的盧俊義。兩人一左一右,無聲無息的穿過後院的月洞門。
扈三娘帶著解珍解寶和十幾個護衛守在外圍,堵住了東西兩處角門。
西門慶徑直摸到西廂房門前。
門沒閂。
推門進去,韓肖澤正躺在床上,臉上敷著藥膏,睡得四仰八叉。床頭的案上還胡亂的放著幾件女子的褻衣。
西門慶拔刀的聲音驚醒了他。
韓肖澤睜開眼,看到一個蒙麵黑衣人站在床前,手中鋼刀泛著冷光。
“你是何人,居然敢到相州韓家行兇,我伯父可是相州知州。”
韓肖澤猛然驚醒,臉上帶著驚恐,不斷的往後退。
西門慶一笑,伸手扯下了臉上的黑布。
韓肖澤瞳孔猛縮。
“是你!”
“看清楚了?”
“別殺我,你要多少錢都行,我伯父是相州知州,我給你一萬貫,不,兩萬貫——”
韓肖澤當場就跪了。
“你伯父不敢管你的事。”西門慶說。
韓肖澤的聲音變了調:“三萬貫!我給你三萬貫!求求你——”
再也沒有先去囂張的氣焰。
“自從你說出人要給狗抵命的時候,你的命就沒了。讓人給狗償命的人,命都比狗賤。”
西門慶拍了拍韓肖澤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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