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黑三郎江州題反詩,智多星謀劃劫法場
江州,無為軍。
黃文炳的書房裡擺著一隻銅暖爐,炭火燒得通紅,屋裡暖融融的。他坐在案後拆信,拆到第三封時手停住了。
信是用青州府官方渠道送來的,但是卻不是一封公文而是私信。
寄信人是他的族弟黃德裕,現任青州通判。兩人雖隔了房頭,但同宗同源,一筆寫不出兩個黃字。黃德裕在青州當通判,他在江州做通判,兄弟倆一南一北,逢年過節還走動。
黃文炳拆開信,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信上說的是青州舊事。政和四年,青州兵馬總管秦明夜襲青州城外,屠戮百姓數百人。知府慕容彥達震怒,當即將秦明全家三十七口盡數處死。
如今青州傳來訊息,那夜屠戮青州城外的不是秦明本人,而是梁山泊宋江遣人假扮,目的是斷秦明退路,逼他上山入夥。
海捕公文貼滿了青州城,百姓嘩然。
慕容知府坐不住了。
信的後半段纔是重點。黃德裕替慕容彥達傳話:宋江如今正在江州牢城服刑,隻有他死了,才能掩蓋錯誤,秦明一家幾十口才能死無對證。
信末附了三千兩的交子。
“還請族兄設法,務使此人永不開口。”
黃文炳將信摺好,塞回信封,放在燭火上燒了。
三千兩白銀,摺合銅錢四千五百貫。殺一個流犯而已,出價倒是闊綽。
不過這錢不能他一個人吞。
次日,黃文炳便去拜訪江州知府蔡得章。蔡得章是當朝太師蔡京的第九子,人稱蔡九知府。
蔡九知府正在後堂逗鳥,見黃文炳來了,頭也不抬:“何事?”
黃文炳將事情簡要說了一遍,著重提了三百兩金子和慕容彥達的請託。
蔡九知府聽完,皺了皺眉:“就這事兒?”
“就這事兒,處理掉不就行了。”
得到知府首肯,黃通判立刻開始安排。
他找來江州衙門的一個步軍都頭,開始安排。
這步軍都頭名叫金彪,號稱飛天虎,心黑手狠,辦事兒妥帖,是江州衙門公認的黑手套。
黃通判:“你去把宋江除掉。”
金彪:“宋江可是有名氣的人啊!”
黃通判:“越是這樣越要除掉。”
金彪:“是公開的還是秘密的。”
黃通判:“這種他孃的事兒怎麼能公開呢!”
金彪得到訊息立刻去安排。
牢城裡死個犯人當然容易,瘟疫、鬥毆、暴斃,隨便編個理由就行。但宋江這人在江州牢城裡人緣極好,出手闊綽,上下打點,又和戴宗整日廝混在一起。要動他,還真不容易。
交代好一切,黃通判便打算回無為軍,走到半道突然看到江口的潯陽樓,心思一動便打算上去看看。
潯陽樓是江州城的老字號酒樓,臨江而建,推窗便是大江東去的景緻。有不少詩人詞人在潯陽樓上題過詩。
剛上潯陽樓,黃文炳便看到酒樓的白牆上被新題了一首詩。
黃文炳湊近了看。
“自幼曾攻經史,長成亦有權謀。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
黃文炳的眼睛眯了起來,繼續往下看。
“不幸刺文雙頰,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報冤讎,血染潯陽江口。”
下麵還有四句。
“心在山東身在吳,飄蓬江海謾嗟籲。他時若遂淩雲誌,敢笑黃巢不丈夫。”
落款——鄆城宋江。
黃文炳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激動,是狂喜,還特麼血染潯陽江口,我今天先讓你血染潯陽江口。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十息,將這兩首詩從頭到尾背了兩遍,確認一字不差。然後轉身下樓,酒錢都沒結,直接跳上了船。
“去府衙,快!”
府衙後堂
蔡九知府正在讀書。
“府尊!大喜!”
蔡九知府抬起眼皮:“什麼大喜,你老婆給你生了?”
黃文炳顧不得禮數,將那兩首反詩一字一句背了出來。
“敢笑黃巢不丈夫?血染潯陽江口。”蔡九知府冷笑道:“賊配軍,若真讓他如了願,那我們還能有個好?”
“府尊,這已經不是收黑錢幫慕容知府擦屁股的事兒了。”黃文炳一拍大腿,“這是給朝廷實打實的抓了一個反賊!若將此事上報太師,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
“而且府尊你看。”黃文炳壓低了聲音,“他年若得報冤讎,血染潯陽江口。這是要在江州起事謀反。報的什麼仇?報的就是慕容知府殺他同黨秦明全家的仇。他在梁山泊時就與晁蓋等巨寇暗通款曲,如今大赦出首不過是權宜之計。此時不殺,更待何時。”
蔡九知府沉默了一息。
“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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