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寧婉婉躺在硬板床上輾轉反側。月光透過藍格子窗簾照在牆上,映出斑駁的光影。她仔細梳理著原書情節和原主記憶,突然抓住一個關鍵資訊——葉深每週三晚上都會加班到很晚!
"週三......"寧婉婉眼睛亮了起來。明天週二領證,週三就跑,完美!
次日清晨,寧婉婉特意換上那件最襯膚色的粉底碎花襯衣,兩條辮子梳得油光水滑,還偷用了母親的雪花膏。鏡中的姑娘明眸皓齒,任誰也想不到這副乖巧模樣下藏著逃跑計劃。
葉深準時出現在家門口,白襯衫紮在軍綠色褲子裏,襯得寬肩窄腰格外挺拔。寧婉婉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也沒睡好。
"吃了嗎?"寧婉婉笑容燦爛,彷彿昨天的不愉快從未發生,"我媽蒸了糖三角,給你留了兩個。"
葉深明顯愣了一下,警惕地看著她遞來的鋁製飯盒。寧婉婉心裏暗笑,故意咬了一口自己手裏的那個,糖汁順著嘴角流下來。葉深下意識伸手,用拇指替她抹去那滴糖汁,兩人同時僵住。
"......謝謝。"寧婉婉耳朵發燙,這反派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去民政局的路上,寧婉婉充分發揮戲精本色,一會兒指著路邊的槐花說"以後咱們家也種一棵",一會兒問葉深喜歡男孩還是女孩。葉深始終沉默,隻是耳尖越來越紅。
領證的過程簡單得令人失望。填表、蓋章、念誓詞,前後不到二十分鍾。寧婉婉捧著那張薄薄的結婚證,有種不真實感。照片上的兩人一個笑得甜蜜,一個麵無表情,活像被綁架的少爺和綁匪家的閨女。
"我送你回家。"葉深收起他那本結婚證,"明天我來接你。"
寧婉婉心裏一緊:"明天?不是說過幾天嗎?"
"廠裏分的新宿舍已經收拾好了。"葉深目光深沉,"既然領了證,沒道理還分居。"
寧婉婉強顏歡笑:"那......太好了。"心裏卻把逃跑計劃提前到今晚。
回程路過機械廠大門時,一個穿勞動布工裝的女工突然攔住了他們。女工二十出頭,紮著兩條粗辮子,看向葉深的眼神熱切得能燒開水。
"葉科長,這是你要的技術手冊。"女工遞過一本藍皮冊子,眼睛卻斜睨著寧婉婉,"這位是......?"
"我愛人。"葉深接過冊子,語氣平淡,"謝謝劉同誌。"
寧婉婉挑眉。原主記憶浮現——劉麗,廠辦打字員,葉深的頭號追求者,父親是廠裏的車間主任。好嘛,開局就遇綠茶。
"原來是寧副廠長家的千金呀。"劉麗笑得假惺惺,"聽說你高中畢業就閑在家了?真羨慕,我們勞動人民可沒這福氣。"
寧婉婉眯起眼睛,突然挽住葉深的手臂,聲音甜得能滴蜜:"老公,這位大姐是誰呀?也不介紹介紹。"
葉深明顯被"老公"這個稱呼震住了,劉麗則被"大姐"氣得臉色發青。
"技術科的同事劉麗。"葉深居然配合地回答,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
"劉姐好!"寧婉婉笑得人畜無害,"我家葉深平時多虧你們照顧了。他這人啊,一工作起來就忘了吃飯,胃不好還總喝涼水,以後還得麻煩你多提醒他......"
劉麗臉色由青轉白,寧婉婉心裏樂開了花。這招叫"宣示主權",八十年代版。
告別劉麗後,葉深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胃不好?喝涼水?"
寧婉婉麵不改色:"作為妻子關心丈夫的身體,有問題嗎?"
葉深突然靠近一步,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撲麵而來:"寧婉婉,你到底在玩什麽把戲?"
"夫妻情趣唄。"寧婉婉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道,"葉科長不喜歡?"
葉深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寧婉婉得意地後退一步。撩完就跑,真刺激。
回到家,寧婉婉立刻開始準備逃跑計劃。她把存摺、糧票和幾件換洗衣服塞進帆布包,藏在床底下。今晚父母去參加同事婚宴,她藉口不舒服留在家,等他們一走就開溜。
傍晚時分,寧父突然把葉深叫到陽台上談話。寧婉婉貼著門縫偷聽,隻捕捉到隻言片語。
"......你答應過的......善待她......"
"......寧叔放心......道義......"
什麽情況?這兩人之間有什麽秘密約定?寧婉婉正想再靠近些,陽台門突然開啟,她差點一頭栽進葉深懷裏。
"聽牆角?"葉深扶住她的肩膀,聲音裏帶著罕見的笑意。
寧婉婉做賊心虛,強裝鎮定:"我來問你們吃不吃西瓜......"
葉深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能看透她所有心思。寧婉婉後背發涼,總覺得他好像已經識破了她的計劃。
夜幕降臨,寧父寧母出門後,寧婉婉立刻行動起來。她留了張字條說去同學家過夜,然後拎起早已準備好的揹包溜出家門。
夏夜的風帶著機油味和槐花香,寧婉婉壓低草帽,快步走向公交站。這次她不坐火車了,改乘長途汽車,先去鄰市再轉車南下。
站牌下等車的人不多,寧婉婉正暗自慶幸,突然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她僵硬地轉頭,看見葉深靠在站牌另一側,月光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
"這麽晚了,"他慢條斯理地問,"夫人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