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寧婉婉信誓旦旦,"我保證老老實實吃飯,不跑不鬧不闖禍!"
葉深似乎想說什麽,但廠裏的廣播突然響起:"請葉深科長速到廠長辦公室..."
"記住你說的話。"葉深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寧婉婉長舒一口氣,立刻湊到隔壁工位:"同誌,咱們廠幾點午休?"
"十一點半到一點半。"女同事好奇地問,"寧同誌,你真會德語啊?"
"會一點。"寧婉婉謙虛道,隨手拿起桌上的德文信函流利地翻譯起來,"...因技術引數調整,交貨日期延後至..."
兩個女同事目瞪口呆,很快引來更多人圍觀。寧婉婉越翻越起勁,把一篇枯燥的技術檔案翻譯得生動有趣,還不時插入幾句德國笑話,逗得大家前仰後合。
不到一上午,廠辦就傳開了——葉科長媳婦不僅人美膽大,還是個留過洋的才女!
中午下班鈴響,寧婉婉婉拒了同事們的食堂邀約,藉口要去郵局寄信。一出廠辦大門,她就貓著腰往自行車棚跑——她早就偵查好了,廠辦小王的車鑰匙經常插在鎖上不拔!
果然,那輛二六飛鴿自行車還在老位置,鑰匙明晃晃地掛著。寧婉婉左右張望,迅速開鎖推車,一氣嗬成。
"寧同誌,去哪兒啊?"門衛大爺笑眯眯地問。
"幫葉科長送檔案!"寧婉婉臉不紅心不跳,拍了拍空蕩蕩的布包。
大爺不疑有他,揮手放行。寧婉婉蹬著自行車衝出廠門,心裏樂開了花。這次她學聰明瞭——不去火車站汽車站,直接騎車到鄰縣再轉車!
七月的太陽火辣辣的,寧婉婉蹬了半小時就開始後悔。八十年代的破自行車沒有變速器,騎起來費勁不說,座墊還硬得像塊石頭。她屁股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停下——萬一葉深發現她跑了,肯定第一時間追來。
路過一片玉米地時,寧婉婉實在騎不動了,停在樹蔭下休息。汗水把的確良襯衫黏在後背上,嗓子眼冒煙。她正懊惱沒帶水壺,遠處傳來"冰棍~三分錢一根~"的叫賣聲。
一個戴草帽的老大爺推著自行車緩緩走來,後座綁著個刷白漆的木箱子,上麵蓋著小棉被。
"大爺,來根冰棍!"寧婉婉掏出手絹擦汗。
老大爺停下車,掀開棉被,一股白霧狀的冷氣冒出來:"豆沙的還是紅果的?"
"紅果的!"寧婉婉咽著口水遞過三分錢。
正當她美滋滋地舔著冰棍時,遠處傳來熟悉的引擎聲。寧婉婉渾身一僵——是葉深的邊三輪摩托車!
說時遲那時快,她一個箭步竄進玉米地,冰棍都嚇掉了。茂密的玉米稈形成天然屏障,她貓著腰往裏鑽,心跳如擂鼓。
摩托車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路邊。寧婉婉透過玉米葉的縫隙,看見葉深下車跟賣冰棍的老大爺說話。
"大爺,看見個穿藍裙子的姑娘騎車過去沒?大概這麽高。"葉深比劃了一下。
老大爺撓撓頭:"有啊,剛買了我一根紅果冰棍,往那邊去了。"他指了指相反方向。
寧婉婉鬆了口氣,這老大爺簡直是活雷鋒!
葉深道謝後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蹲下身撿起什麽——正是寧婉婉掉在地上的半截冰棍!
"寧婉婉。"葉深突然對著玉米地喊道,"我知道你在裏麵。"
寧婉婉捂住嘴,大氣不敢出。虛張聲勢,一定是虛張聲勢!
"玉米地裏可有蛇。"葉深慢悠悠地說,"菜花蛇,烏梢蛇,還有..."
"啊——!"
寧婉婉尖叫著衝出來,一頭撞進葉深懷裏。葉深穩穩接住她,笑得肩膀直抖。
"你騙人!"寧婉婉氣得捶他胸口。
葉深捉住她的手腕:"誰先騙人的?說好的u0027老老實實吃飯u0027呢?"
寧婉婉理虧,但嘴硬:"我這是...是去給你買生日禮物!"
"十二月才生日。"
"...提前準備嘛!"
葉深歎了口氣,從摩托車上拿出一個鋁製飯盒:"吃吧,紅燒帶魚。"
寧婉婉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一聲。她接過飯盒,小聲嘀咕:"你怎麽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