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深!你把我襪子藏哪兒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藍格子窗簾灑進宿舍,寧婉婉光著一隻腳在房間裏蹦躂,像隻炸毛的麻雀。她今天計劃趁葉深上班後溜去省城,可左找右找就是不見那隻印著小雛菊的棉襪。
葉深靠在門框上,慢條斯理地啜著搪瓷缸裏的熱茶:"大清早的,去哪兒?"
"買菜!"寧婉婉梗著脖子,眼睛卻心虛地往旁邊瞟。
"穿一隻襪子去買菜?"葉深挑眉,"新時尚?"
寧婉婉氣得跺腳,那隻光著的腳丫踩在水泥地上,"啪"的一聲格外清脆。自從周誌國落網後,葉深對她的"監管"不但沒放鬆,反而變本加厲——每天接送上下班,連她去公共廁所都要在門外守著!
"葉深同誌。"寧婉婉雙手叉腰,學著婦聯主任的腔調,"你這是對女性自由權利的嚴重幹涉!是封建大家長做派!"
葉深不慌不忙地從褲兜裏掏出那隻失蹤的襪子:"想要嗎?"
寧婉婉撲過去搶,葉深卻把手舉高。她一米六五的個子蹦躂起來也夠不著他一米八五的胳膊,活像隻被逗急了的貓。
"葉深!"她咬牙切齒。
"叫老公。"葉深晃了晃襪子。
寧婉婉眼珠一轉,突然捂住肚子蹲下:"哎喲...胃疼..."
葉深臉色一變,立刻彎腰檢視。寧婉婉趁機一個猛撲,不僅搶回襪子,還順勢把葉深按倒在地,騎在他腰上得意洋洋:"兵不厭詐!"
葉深眯起眼睛,一個翻身就把局勢逆轉。寧婉婉眼前一花,後背已經貼上涼颼颼的水泥地,手腕被他單手扣在頭頂。
"寧婉婉。"葉深俯身在她耳邊低語,熱氣噴得她耳根發癢,"想跑?"
"誰、誰想跑了!"寧婉婉扭了扭身子,"我真是去買菜!家屬院張嬸說今天有新鮮帶魚..."
葉深另一隻手從她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汽車票——去省城的,上午九點半發車。
空氣突然安靜。
寧婉婉幹笑兩聲:"哈...這張票啊...是幫劉麗買的!她弟弟在省城上學..."
"劉麗弟弟在技校學焊工,放暑假早回來了。"葉深麵無表情地拆穿她的謊言,"而且劉麗上週調去後勤科,現在歸我管。"
寧婉婉心裏把劉麗罵了八百遍。這個叛徒!說好的統一戰線對抗"葉閻王"呢?
"好吧我坦白。"她眨巴著大眼睛,"我是想去省城給你買生日禮物!想給你個驚喜!"
葉深鬆開她,慢悠悠地站起身:"我生日在十二月。"
"...提前準備嘛!"
葉深把汽車票揣進自己口袋:"今天廠裏發電影票,《廬山戀》,晚上一起去看。"
寧婉婉坐在地上撇嘴。這男人太精了,簡直是她穿越路上的絆腳石!
早飯是葉深熬的小米粥和食堂買的肉包子。寧婉婉故意把粥喝得呼嚕響,還把包子餡挑出來隻吃皮,幼稚地表達抗議。
葉深視若無睹,從公文包裏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她麵前:"你的工作調動通知。"
寧婉婉嗆了一口粥:"什麽調動?"
"廠辦缺個德語翻譯,調你過去。"葉深擦了擦嘴角,"月工資漲十二塊五。"
寧婉婉狐疑地開啟信封,還真是調動通知。原主高中畢業就進廠當文書,哪會什麽德語?這明顯是個陷阱!
"我不去。"她把通知拍在桌上,"我德語就會一句u0027古騰塔克u0027(早上好)。"
"是嗎?"葉深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德文技術手冊,"那昨晚誰在夢裏唸叨u0027Maschinenbauu0027(機械製造)?"
寧婉婉後背一涼。她確實在穿越前學過兩年德語,可睡著說夢話這毛病也太坑爹了!
"我...我自學的!"她硬著頭皮狡辯。
葉深點點頭,一臉"你繼續編"的表情:"正好,這批西德裝置下週到貨,需要翻譯說明書。"
寧婉婉氣得牙癢癢。這哪是工作調動,分明是變相監視!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還斷了她逃跑的經濟來源——廠裏工資都是直接發到車間,不經過個人。
"葉深。"她突然甜笑著湊過去,"你是不是特別怕我跑掉啊?"
葉深麵不改色地喝了口粥:"嗯。"
這麽坦率的回答反而讓寧婉婉不知道怎麽接話。她悻悻地坐回去,把包子餡塞進嘴裏狠狠咀嚼,彷彿那是葉深的肉。
飯後,葉深騎車送她去新崗位報到。寧婉婉不情不願地側坐在二八杠後座,手拽著他襯衫下擺。路過廠區宣傳欄時,她看見新貼的大紅紙上寫著"嚴打流竄犯罪,加強戶籍管理"。
"看什麽這麽認真?"葉深頭也不回地問。
"看怎麽舉報你非法拘禁。"寧婉婉懟道。
葉深低笑,胸腔的震動透過後背傳來:"夫妻吵架不算拘禁。"
廠辦在三樓,窗明幾淨,比車間環境好多了。葉深親自把她交給辦公室主任老李,還特意囑咐:"我愛人身體不好,別安排加班。"
寧婉婉在背後偷偷翻白眼。誰身體不好?昨晚誰一口氣做了五十個俯臥撐?
老李是個和藹的禿頂大叔,笑嗬嗬地給她安排了靠窗的座位。寧婉婉剛坐下,就聽見隔壁工位的兩個女同事小聲議論:
"這就是葉科長媳婦?長得真水靈..."
"聽說可厲害了,幫公安破了大案..."
寧婉婉耳朵豎起來,正想聽聽民間怎麽傳她的英雄事跡,葉深卻敲了敲她桌子:"中午我來接你吃飯。"
"不用!"寧婉婉立刻拒絕,"我跟同事一起去食堂。"
葉深眯起眼睛:"確定?"